灰色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浓雾,从天空、从大地、从栖山镇的每一道缝隙中弥漫而出。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有形的怪物更令人窒息。这是一种作用于存在本源的恐惧,直接叩问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颤栗——对虚无的恐惧,对意义消散的恐惧,对“我所珍视的一切是否只是幻梦”的恐惧。
刚刚从“时停之殇”中挣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茫然的小镇居民们,在这股恐惧降临的瞬间,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孩童们停止了哭泣,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妇女们下意识地抱住双臂,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男人们(大多是老弱)则僵在原地,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比三十年前那场塌方更可怕的东西。
“这是……”晨曦的虚影一阵波动,他怀中的希望之光明显黯淡了一瞬。作为原初长子,他承载“希望与新生”,本能地对这种否定存在意义的“虚无之惧”感到强烈不适。
“针对性的法则攻击。”暮光迅速将安宁婴儿更紧地护在光芒中,她的守护屏障全力展开,却如同遭遇强酸的金属般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它在分解我们对‘自身存在合理性’的认知!这恐惧病毒……已经进化到能直接攻击‘概念锚点’了!”
概念锚点,是一个生命体确认“我存在,我如此存在”的根基。对于修真者,是道心;对于原初之子,是核心法则;对于普通人,则是记忆、情感、社会关系、自我认知的总和。而此刻弥漫的恐惧,正如同无形的酸液,腐蚀着这些锚点。
“我的画……有意义吗?”星渊身边,那位刚刚燃起一丝勇气的王伯,突然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我活了快八十年……儿子死了,镇子死了,我追问真相……又能改变什么?也许一切都没有意义,我们只是……偶然存在的尘埃,迟早会消散……”
“大哥他们……真的需要我吗?”被暮光护住的安宁,彩虹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翳,发出带着哭腔的婴语,“我本来就是寂灭变的……是坏东西……永昼哥哥带我回家,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连晨曦和暮光身上,也出现了动摇的迹象——晨曦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在质疑“希望”本身是否只是宇宙的一个美好错觉;暮光的守护屏障裂缝增多,似乎有声音在她意识中低语:“守护?值得吗?你所守护的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你的坚持不过是延长无意义的痛苦。”
而星渊自己,意识深处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被恐惧病毒放大的、深埋心底的疑虑与恐慌,如同毒蛇般窜出:
“我真的是‘调解者’吗?还是只是原初意志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我的情感,我的记忆,我与家人的羁绊……会不会都是被设计好的程序?”
“萧煜大哥、妈妈、雨薇嫂子、星儿、七光……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我是‘星渊’,还是因为我是‘Ω-7-3实验体’、是‘调解者’?如果我不是这些,他们还会爱我吗?”
“我在这里拼命修复别人的‘家’,可我自己的‘存在’本身……牢固吗?”
这些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啃噬着他的意识根基。调解者权柄的七色光芒剧烈动荡,代表七种情感的星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星渊感到自己的意识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有一种要“溶解”在这片灰色恐惧中的趋势。
“不能……不能被拖进去……”星渊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对抗。他知道,一旦自己的“存在锚点”被恐惧瓦解,不仅他会消散,刚刚被修正的“哀”之法则会反弹,晨曦他们也会受到重创,整个栖山镇将彻底坠入比“时停之殇”更可怕的、连悲伤都失去意义的“存在虚无”深渊。
父亲的病毒,这次不再玩弄具体情绪,而是直指核心——你因何存在?你为何坚持?如果一切都是虚妄,你的努力有何意义?
这是釜底抽薪的杀招!
“星渊!稳住心神!”晨曦强行提振希望之光,一道温暖但明显吃力的光柱笼罩住星渊,“它在攻击我们存在的‘根基’!不要顺着它的疑问去想!相信你感受到的!相信你经历过的!”
“相信……感受过的?”星渊的意识在恐惧的漩涡中挣扎。感受过的……是什么?
是萧煜第一次把他从孤儿院接回家时,那双温暖而坚定的大手。
是苏雨薇在深夜里,为他这个并非亲生的“养子”轻轻掖好被角的温柔。
是星儿小时候,把最心爱的糖果偷偷塞进他口袋,眨着眼睛说“哥哥吃”的纯真。
是林婉秋奶奶(尽管伦理上复杂,他更愿意这样称呼)看着他时,眼中那份超越血缘的慈爱与愧疚。
是七光弟弟用小手拉着他,奶声奶气介绍幼儿园朋友的骄傲。
是永昼归来后,笨拙地想融入家庭,偷偷学做饭差点烧了厨房的笨拙……
是家宴上,所有人举杯时,眼中倒映出的、温暖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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