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活下来几个?”
林冲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块万钧巨石,砸进了原本因宋江、吴用一番巧言而略有回暖的聚义厅,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活着!
这是最朴素,也最根本的问题!什么前程,什么忠义,什么替天行道,若是连命都没了,一切都是虚妄!
宋江脸上的悲悯和激昂僵住了,像是被冻住的油脂。吴用摇动羽扇的手再次停滞,眉头紧紧锁起,他意识到,林冲接下来的话,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林冲兄弟,何出此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宋江强自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危言耸听?”林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他不再看宋江,而是面向厅中所有头领,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那层包裹着“招安”的华丽糖衣。
“好,那我们便来算一笔账。”林冲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他手中正拿着一本无形的账册,“姑且信了宋哥哥和吴学究所言,朝廷此番‘诚意十足’,招安后,我等皆得封赏,成为朝廷军官。”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我等受命,去征讨如方腊、田虎、王庆等‘反贼’。诸位都是沙场宿将,当知战场凶险,刀枪无眼!方腊占据江南八州二十五县,拥兵数十万,岂是易与之辈?田虎肆虐河北,王庆横行淮西,皆非善茬!我梁山兄弟虽勇,然血战之下,死伤几何?”
他目光扫过那些以勇武着称的头领,如秦明、董平、索超等人:“十成中去掉两三成,不过分吧?”
不少头领的脸色微微变了。他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深知战争的残酷,林冲说的,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林冲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即便侥幸,我等扫平了各方‘反贼’,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届时,鸟未尽,弓已藏不了,因为朝廷还需要我们这支‘百战精锐’去抵御北辽,去征讨西夏!北地铁骑,西夏弓马,又是连年血战!十成兄弟,再去掉两三成,可能活下来的,还剩多少?”
呼延灼、关胜这些曾与辽、夏交战过的旧军官,面色已然凝重起来。他们比谁都清楚,对外战争的惨烈程度,有时更甚于内战。
“好!”林冲声音陡然提高,伸出第三根手指,“就算我梁山兄弟个个都是天神下凡,福大命大,撑过了所有外战内征,侥幸未死!那么,第三步来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宋江和吴用:
“兔死,狗烹!”
这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下已定,四海升平。我等这些手握重兵、桀骜不驯的‘降将’,在那些文官清流眼中,是什么?是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是玷污他们清贵朝堂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模仿着朝堂上文官们可能的口吻,尖着嗓子,带着极致的讥讽:“‘此等草寇出身,今日可反宋,明日便可反赵!留之必为大患!’‘需削其兵权,分而化之,或明升暗降,或寻衅问罪!’”
这模仿惟妙惟肖,让不少头领仿佛看到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文官在金銮殿上唾沫横飞的样子,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届时,”林冲恢复平淡的语气,但这平淡之下,是更令人窒息的冰冷,“我等兵权被夺,分散各地为官,如同猛虎被拔去爪牙,蛟龙被困于浅滩。昔日仇家(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宋江,意指高俅),朝中政敌,随便罗织个罪名,比如‘勾结旧部,意图不轨’,比如‘贪赃枉法,欺凌地方’,便可轻易将我等下狱问斩,甚至满门抄斩!”
他环视全场,看着一张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发出了灵魂拷问:
“到了那时,宋哥哥的‘忠义’,可能保住哪位兄弟的项上人头?吴学究的‘妙计’,可能算得出哪位兄弟能躲过那莫须有的屠刀?你们所依仗的‘手握重兵’,在天下平定之后,还是保障吗?不!那将是催命符!”
“轰——!”
林冲这番话,如同在聚义厅内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之前宋江和吴用所有美好的许诺、所有看似周全的保障,在这赤裸裸的、基于人性与历史规律的推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是啊,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功高震主者,有几个有好下场?更何况他们还是“降将”出身!
原本被宋江说得热血沸腾的李逵,此刻也挠着头,瓮声瓮气地问戴宗:“哥哥,这……这招安了,好像真的会掉脑袋啊?”
戴宗脸色发白,无言以对。
那些本就反对招安的,如鲁智深、武松、三阮、刘唐等,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神色。鲁智深更是哈哈大笑:“痛快!林冲兄弟这番言语,才是真佛念经!听得俺老鲁浑身通透!比喝十碗酒还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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