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是俘虏里最难啃的骨头。
这个“拼命三郎”伤得比武松还重——枯松谷一战,他带领梁山渗透部队夜袭二龙山大寨,中伏后被武松一刀砍在左肩,深可见骨;突围时又被鲁智深的禅杖扫中后背,断了三根肋骨。抬进伤兵营时,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
孙二娘亲自给他治伤。
清创、接骨、缝合、敷药……忙活了整整一夜。石秀中间醒过一次,看见孙二娘那张泼辣的脸,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孙二娘一巴掌按回去:
“别动!老娘缝了三十七针,崩了线我可不管!”
石秀瞪着她:“要杀就杀……别假惺惺……”
“杀你?”孙二娘嗤笑,“杀你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直接扔后山喂狼多省事。”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包扎:“老实躺着。林王说了,你石秀是条好汉,得救活。”
石秀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但睫毛在抖。
他在装睡,其实耳朵竖着,听伤兵营里的动静——
有伤员在呻吟,有医兵在安抚,有妇女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给伤员喂药。空气里有草药味、血腥味,还有……炊饼的香味。
不像俘虏营,倒像……家。
石秀心里一颤。
他在梁山时,也受过伤。那次打祝家庄,他被挠钩搭住,背上挨了一刀。抬回梁山后,是安道全给治的。治是治了,但宋江就来看了一眼,说了句“石秀兄弟受苦了”,然后就走了。吴用连面都没露。
后来伤好了,也没人提这事。好像他石秀受伤是应该的,治好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呢?
这个叫孙二娘的女人,他听说过——十字坡开黑店的母夜叉,卖人肉包子的狠角色。可此刻她在干什么?在给他这个俘虏擦身、换药、喂粥,动作虽然粗鲁,但手很稳,眼神很专注。
“看什么看?”孙二娘发现他偷看,瞪眼,“喝粥!”
一碗热粥递到嘴边。
石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喝了。
粥里有肉末,有青菜,还有……鸡蛋?俘虏还有鸡蛋吃?
“别多想,”孙二娘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伤兵营的伙食是特供的,林王定的规矩。你伤好了就没了。”
石秀闷头喝粥。
一碗粥下肚,身上暖和了些。
他躺下,这次真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时醒时睡。每次醒来,都看见孙二娘或者别的医兵在照顾伤员——清洗伤口时轻手轻脚,喂药时轻声细语,甚至有个小伤员夜里做噩梦哭醒,孙二娘居然抱着哄,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这他娘的还是母夜叉吗?
石秀越来越迷糊。
第四天,他能坐起来了。
孙二娘给他换药时,他忽然开口:“孙……孙头领。”
“说。”
“二龙山……都这样吗?”
“哪样?”
“对俘虏……这么好。”
孙二娘手停了停,然后继续包扎:“林王说了,只要放下刀,就是兄弟。兄弟受伤,当然得治。”
“可我是梁山的人,”石秀盯着她,“我跟你们打过仗,杀过你们的人。”
“那又怎样?”孙二娘系好绷带,“战场上各为其主,死了活该。但下了战场,只要不拿刀,就是人。是人,就得当人看。”
她收拾药箱,转身要走,又停住:
“石秀,你是个聪明人。在梁山憋屈不憋屈,你自己知道。来了二龙山,眼睛不瞎的话,好好看看。”
说完走了。
石秀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养伤,一边观察。
他看见伤兵营里,二龙山的伤兵和俘虏伤兵混住,吃的用的都一样。有个二龙山的小兵腿断了,疼得直哭,旁边一个俘虏伤兵——看军服是童贯的亲兵——居然把自己的止痛药让给他:“你年纪小,你吃。”
他看见孙二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对每个伤员都记得清清楚楚——“张三,该换药了”“李四,今天多吃点肉”“王五,再乱动打断你的腿”……
他看见林冲来过两次,没带护卫,就一个人,挨个床铺看伤员。走到他床前时,林冲停下,看了看他的伤:“恢复得不错。石秀兄弟,好生养着,养好了再说。”
语气平静,像跟老朋友聊天。
石秀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又过了半个月,石秀能下地了。
孙二娘给他拆了线,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留了道狰狞的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
“好了,”孙二娘拍拍手,“你可以走了。”
石秀一愣:“走?”
“伤好了还赖这儿干啥?”孙二娘指指门外,“俘虏营那边都处理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你是最后一个伤兵。”
石秀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僵,但能用上力了。
他走出伤兵营。
外面阳光刺眼。
校场上,新兵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远处水寨,战船在江面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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