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菜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进来，将便利店的袋子放在茶几一角。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东海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满足感。
什么时候来的？
东海的视线一碰上去，心里那点心虚立刻像是被照得无所遁形。
他几乎是立刻就避开了眼神，一股脑地将茶几上写写画画的纸拢起来，胡乱地整理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我也没通知你们来，怎么都来了？”
阳菜像是没察觉他的回避，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头轻轻一歪，一个俏皮的15度角，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因为我想来啊！不行吗？”
“嗯嗯，我也是。”
蜜柑在旁边小小声地附和着，点着头。
行……怎么不行。
东海把整理好的稿纸抓在手里，心里无力地吐槽了一句：怎么有人愿意007上班的呢。
虽然脑子里这样想着，但是东海心里也清楚，她们不把这乐队的事情当成需要打卡、会让人精疲力竭的工作，而是有内驱力的兴趣。
“算了，来就来了吧。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女孩，“我一会真的有事情要办，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
蜜柑反应很快，立刻认真地保证道：“没关系的，东海先生，我们会好好待着，绝对不会弄坏事务所东西的！”
阳菜却没那么着急表态。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东海抱在胸前的那叠稿纸，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慢悠悠地迈开步子，绕了小半圈，走到东海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把握得相当微妙，既靠得足够近表明在关注，又巧妙地保持在了一个社交安全距离之外，让东海无法指责她窥探里面的内容。
“这是什么呀？”
阳菜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那沓纸的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东海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
能这么随意摊在事务所会客茶几上写的，也不是什么需要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
他迟疑了大概两三秒钟的时间，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又松开，最后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边缘，不过没有递过去，而是稍稍转向阳菜的方向，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语调说：“你不是说过想学电子琴基础吗？”
阳菜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喏，”东海把那叠稿纸递给她，“这是我昨天……还有今早抽空给你整理的，是一些基础的指法和入门乐理，还有几个适合新手的、不那么难的段落练习谱子。你可以先看看，了解一下。”
阳菜完全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都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纸。
纸张的边缘有些毛糙，带着主人反复翻阅和书写的痕迹。
他居然……当真了？
她看着手中密密麻麻写着符号和标注的纸张，脑海里一片混乱。
那句“想学电子琴”是她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境下随口说出来的？
那不过是在昨晚想多和他待几分钟的瞬间，抓不到合理由头时，慌乱中抛出的、连自己都当不得真的烟雾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张的边缘，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谢谢”或别的话都挤不出来，脸也慢慢热了起来。
给完资料，东海像是完成了一桩任务，明显松了口气。
“就这样，”他果断地站起身，没再看两人的反应，“我真的要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脚步不停，大步流星地从两人身侧走过，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东海身上淡淡的味道。
阳菜手里还捧着那叠意义非凡的“电子琴入门资料”，眼神有些失焦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蜜柑悄悄地观察着阳菜的表情，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太对劲，只觉得阳菜桑现在的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懵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阳菜才仿佛从某种定格状态里解冻出来。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手臂用力，将那叠沉甸甸的稿纸压向自己胸前，紧紧抱着。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那股方才的热意像是被强行抹平了，又重新挂上了她惯常那带着点爽利又略显轻飘飘的表情。
她走到蜜柑面前，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好奇，她稍稍歪着头，像在审问又像是在开玩笑，直球式发问：“我进来的时候，你跟东海……在说什么呀？表情还挺严肃的？他脸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啊？”蜜柑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心里那阵好不容易压下的混乱感又有点蠢蠢欲动。
她可没法像阳菜那样若无其事，她还在努力消化那“不一样的可能性”，东海刚刚说的道理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涟漪还没散尽呢。
被阳菜这么直接点明刚刚的事情，她瞬间脸颊又开始发烫。
“没……没什么特别的！”蜜柑立刻摇头，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就是……就是随便聊聊……嗯……”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揪自己T恤的下摆。
阳菜的眼睛是何其锐利，蜜柑这点小闪躲根本瞒不过她，那点没掩饰好的慌张和面颊的红晕，更像是坐实了什么。
“聊得……心跳加速了？”阳菜嘴角噙着一丝坏笑，身体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该不会……蜜柑也终于开窍了？喜欢谁了？”
“没！绝对没有！”蜜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了起来，声音都吓得拔高了好几度，脸更是“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像在滴血，“东海先生只是很照顾我们，是个很好的制作人前辈！真的不是那种！我……我昨天……今天……”
她说到这里猛地刹住车，意识到差点要把今天早上震撼她三观的事件脱口而出！
她用力咬住下唇，眼神里惊恐和慌乱交织。
不能乱说！东海先生特意强调了尊重和珍惜羁绊，绝对不能背后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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