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菜狐疑地看着蜜柑。
自己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提“东海”两个字，怎么蜜柑会突然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虽然他们俩刚才是在一起聊天，但自己明明已经把话题拉到别的地方了啊。
阳菜拿着捕捉到的关键词，猛猛追问蜜柑：“啧，今天怎么了？有情况？快说说！”
蜜柑被问得心头警铃大作，懊悔自己嘴快，只能支支吾吾地搪塞：“不……不是……我今天早上……就是……就是遇到了邻居，嗯……然后有点惊讶……”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搪塞过去。
阳菜双手抱胸，一副“编，我看你继续编”的表情。
“邻居？什么样的邻居能让我们冷静理智的蜜柑昨天没睡好，今天还专门跑来跟东海‘聊聊’，还聊得脸红心跳的？”
蜜柑急得快跺脚，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我没有脸红心跳！”
“我是真的……我是在想别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蜜柑深吸一口气，她尽力回忆着东海的措辞，试图稳住自己乱成一团的思路，也想找个能应付过去的理由。
“其实……就是……东海先生刚才说了一些……嗯……关于……关于‘喜欢’这种事情的话……”
“‘喜欢’？”阳菜挑眉，这个词挑起了她更大的兴趣，“东海先生跟你聊‘喜欢’？聊谁？喜欢什么？具体展开说说！”
蜜柑被逼得无处可退，心一横，把东海说的宽泛道理简化复述了出来，至少这部分是安全的：
“就是……东海先生说，喜欢谁是个人的自由啊，就跟喜欢吃什么、听什么歌一样，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重要的是自己开心舒服……”
她像背书一样尽量完整地把这套“自由论”复述出来，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阳菜的表情，祈祷这碗心灵鸡汤能堵住她的好奇心。
她本以为这宽泛的说辞能过关。
可阳菜听着听着，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却在一点点地淡去了。
她抱着稿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纸张被捏得起了皱褶。
那双总是带着明亮情绪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像是明亮的火光骤然遇到了障碍物，猛地暗沉了一下。
她刚才还带着点光芒的眼睛，此刻看向蜜柑的目光，变得异常幽深，里面似乎滚动着蜜柑完全看不明白、也承载不了的情绪碎片。
蜜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糟了！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踩雷的话？！
阳菜桑该不会以为“喜欢是个人的自由”是某种暗示吧？
特别是……联想到东海的？
不行，得赶紧撇清！
她慌忙补充道，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当然当然！就像我们和东海先生，怎么可能嘛！偶像和制作人私生活界限要分明，而且任何工作都得避免职场恋情啊！完全不可能的！”
她急于澄清，生怕阳菜误会自己和东海有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阳菜的目光在蜜柑紧张泛红的脸上盘旋，心中的雷达疯狂鸣笛。
自己压根就没把“东海”和“喜欢”放一起啊！为什么蜜柑要这样说？
她自己为什么要把“自由恋爱”和“不可能跟东海”联系起来？还特意强调“我们”和东海先生不可能？
阳菜的呼吸微微一窒。
难道……蜜柑桑心里……也存着一点对东海先生……类似的心思？所以她才会这么敏感地立刻划清界限？
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断，让阳菜只觉得胸口某个角落更加烦闷，甚至……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警惕？
最后，她眼底那汹涌的暗潮像是被强行按了下去，脸上又恢复成了那种轻飘飘的笑容。
但那笑容仔细看去，那笑容显得有些空泛，带着强撑的轻松。
“啊——这样啊——”她拖长了调子，语气依旧显得爽朗，但蜜柑就是莫名觉得那声音有点空，“蜜柑说的道理……嗯，那当然！说得对！”
阳菜抱着那叠资料，手臂紧了紧，像是要抱稳什么，又像是某种防御姿态。
她突然话锋一转，语调拔高，充满了干劲，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热情，瞬间打破了刚才那微妙的氛围：“对对！说得太好了蜜柑！与其烦恼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干点正事！”
“你看，东海先生工作那么辛苦，现在还在工作，我们也得努力啊！来来来，我们去练习！正好趁着心静不下来，练练基本功！”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就伸手去拉蜜柑的胳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催促感。
那叠电子琴入门资料她几乎是看也没看，有些粗暴地塞回蜜柑怀里，然后立刻半拖半拽地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蜜柑拉进了旁边的小练习室。
这前后情绪和话题的切换太过生硬突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了一瓢冷水。
蜜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能被动地被拉着走，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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