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地点选在一家充满年代感的老剧院,红砖墙爬满青藤,透着复古的韵味。谢清漪下车时,一眼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活跃在国际影坛的知名演员。这场竞争,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
试镜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科恩导演亲自坐镇,面色严肃,要求每位演员表演同一场戏:女主角在空袭后的废墟中,意外找到了自己幸存的钢琴,弹奏起少年时反复练习的曲子。
谢清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碎片瞬间涌来,年少时舞蹈教室地板上的汗水,初登银幕时的忐忑不安,怀孕时不得不暂停事业的纠结,复出后每一次在理想与家庭间的权衡,以及对慕漪深深的愧疚与牵挂……
再次睁开眼时,眼泪已顺着脸颊滑落,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缓缓走到那架道具钢琴前,为了这次试镜,她特意重拾了荒废多年的钢琴技艺,日夜练习。指尖落下,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缓缓流淌而出。
琴声并不完美,带着几分生涩的颤抖,却如废墟中钻出的嫩芽,执着而滚烫,精准地契合了剧中人物历经磨难后,于绝望中重拾希望的心境。
一曲终了,剧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科恩导演缓缓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他快步走到谢清漪面前,眼中满是赞赏,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谢小姐,你让我看到了时间的重量,也看到了角色的灵魂。”
从剧院出来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林薇握着手机,语气难掩激动:“清漪!科恩导演的助理刚才联系我了!他们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最快下周就会给出最终答复!”
谢清漪却有些恍惚,刚才表演时涌起的复杂情绪还在胸腔里激荡,那些关于时间、家庭与选择的感触,太过真实,让她一时难以平复。
“清漪?你怎么了?”林薇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谢清漪摇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眼神瞬间变得急切,“快,送我去慕漪的学校,我答应过她,要第一个接她放学。”
赶到学校时,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翘首以盼的家长,谢清漪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学校大门。
下课铃清脆地响起,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了出来,叽叽喳喳的笑声充满了活力。谢清漪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急切地张望,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浅蓝色身影,慕漪背着书包,正和身边的小男孩兴奋地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慕慕!”谢清漪忍不住挥手喊道。
慕漪猛地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妈妈,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刻和同学说了再见,迈着小短腿快步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妈妈!你真的来接我了!”
谢清漪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柔软的小身子,鼻尖蹭着她的发顶,柔声问道:“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开心!超级开心!”慕漪叽叽喳喳地打开了话匣子,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我的同桌叫周明轩,他给我看了他养的仓鼠照片,毛茸茸的超可爱!老师还让我们自我介绍,我说我妈妈是演员,演过好多好多电影,同学们都好羡慕我呢!”
谢清漪听着女儿稚嫩的话语,心底一片柔软,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她牵着慕漪的手走向停车的地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只见傅怀昱正靠在黑色轿车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她们母女时,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夕阳斜斜地铺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慕漪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蹦蹦跳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傅怀昱和谢清漪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默契与温情,便足以抵御所有的疲惫与压力。
晚上,哄慕漪睡熟后,谢清漪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傅怀昱已经洗过澡,靠在床头翻看文件,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今天试镜怎么样?”他放下文件,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谢清漪顺势靠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很顺利,科恩导演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那就好。”傅怀昱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带着暖意,“但你看起来很累。”
谢清漪沉默了片刻,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轻声说道:“怀昱,我今天表演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想起大学时的点点滴滴,想起结婚时的誓言,想起怀慕漪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慕漪都上小学了。”
“嗯,是很快。”傅怀昱的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陪伴慕漪长大,一起看更多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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