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京城。西山特种重工业基地,零号高压发动机试车台。
春雷滚滚。但这响动却被这座依托西山整座花岗岩山体生生凿出来的“钢铁祭坛”内的机械杂音彻底压制。
四根直径两米、高五十米的实心特种钢柱深深扎入地基。它们通过上百枚重达百斤的抗扭力爆破螺栓,将那座大如两层阁楼的金属心脏死死卡在了物理定位点上。
大衍第一台单发推力突破六百吨的绝对工业怪兽——“真理-F1”型液氧煤油火箭发动机。
在它的面前,人类传统意义上的蒸汽机、重型越野车的内燃机,就像微观的玩具般滑稽可笑。
单单是它那纯手工锻造、布满了密密麻麻上千条微型散热焊缝的巨型钟状喷管,直径就达到了恐怖的两点五米。
几百根手臂粗细的黄铜管线、气动不锈钢高压阀门,如蜘蛛网一般将其疯狂合围。
试车台周围,一万方特高压冷却水管道已经完全就位。巨大的离心水泵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物理低鸣。
“呜——呜——”
国师团团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腕上扣着一只极其精准的机械秒表。他站在距离试车台仅有八百米、由三米厚钢筋混凝土和五层防弹玻璃合围而成的特种防爆观测室内。
他的身后,是由大衍化工厂和机械局最顶尖的一百名算学官组成的“遥测数据分析组”。
所有人都在高压下剧烈喘息。空气中甚至能闻到因为计算机电磁阀高频过载而散发出的绝缘漆苦味。
“母亲。真理-F1发动机的微观热力学数据,已经触碰到了大衍目前的材料学极限。”
团团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没有一丝属于凡人的温度。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观测室那面巨大的石墨黑板上,极其狂暴地写下了连续体力学与喷管热对流方程。
$$ F = \dot{m} v_e + (p_e - p_a) A_e $$
$$ q = -k \nabla T $$
“单台引擎。每秒钟需要极其暴力地强行吞噬 一点八吨 高纯度航空煤油与零下一百八十度的超低温液氧。”
团团手中的粉笔,在推力公式($F$)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混合气体在燃烧室内部发生微观爆燃。其中心的最高物理温度,将会在点火后的零点一秒内攀升至 三千三百摄氏度!”
“这个温度,不仅能在一瞬间熔化大衍所有的特种锰钢,甚至能把高纯度的钨丝直接烧成气态!”
萧景琰站在后方。他扯了扯自己大元帅制服的衣领,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抓着栏杆。
“国师……既然连钢都会融化,那这铁疙瘩怎么撑得住?它不会在点火的一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高爆炸弹吧?”
周围的工部老匠人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在他们的直觉里,用铁做的容器去装三千度的烈火,这就是凡人向阎王爷递投名状。
“直觉,往往是科学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团团冷笑一声。他的指尖,点在那个巨大的钟状喷管图纸上。
“我采用了极其暴力的‘再生冷却物理循环(Regenerative Cooling)’。”
“在喷管那厚达一寸的特种合金外壁里,我设计了上千条微观的无缝夹层管道。在燃料进入燃烧室之前,零下一百八十度的超低温液氧,会被高压涡轮泵以几十个大气压的机械怪力,强行压进这些夹层!”
“它在进入火海之前,会疯狂抽干喷管壁上的所有热量,自己给自己降温。这就是利用流体的相变,在三千度的高温和零下一百八十度的极寒之间,强行拉出一条不到一毫米宽的物理平衡线!”
“能不能成。全看这台每分钟旋转上万圈的‘高压涡轮泵’顶不顶得住!”
林舒芸披着军大衣,坐在大功率碳化硅电炉旁。
她的右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狭长凤眼,通过防爆玻璃,死死钉在八百米外那尊漆黑的喷管内壁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对重工业暴力绝对主宰的极致贪婪。
“京城十里内。人都撤干净了吗?” 林舒芸的声音冷硬如铁。
“回太后娘娘!” 京兆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满头大汗,“西山外围方圆十里的平民和矿工,已于昨日全部疏散入地道!沿途所有的工坊、民房,臣都亲自带人盯着,用化工厂生产的聚氯乙烯强力胶带,将所有的玻璃窗死死贴成了米字形!”
“只是……那些世家大族大大小小的宅邸,说臣是在借题发挥、扰乱风水,死活不愿意贴胶带。甚至有几个老御史,今天早上还跪在乾清门,说国师这是在造震碎龙脉的‘妖风’……”
“不贴?”
林舒芸的红唇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残忍的微笑。
“那正好。今天老娘就用物理学的真理,给这群老不死的家伙,做一次最彻底的——物理开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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