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第一精密铸造局。凌晨三时。
刺目的碳弧灯将厂房照得惨白。车间内没有了往日粗犷的打铁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高频而细微的物理切削音。
“哧——哧——”
上百台由大衍皇家机械局最新改良的重型精密车床,正用硬度极高的碳化钨刀具,对一枚枚航空级钛合金爆破螺栓进行微米级的物理微调。
国师团团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捏着一柄在特种光源下闪烁着冷光的“螺旋测微器(千分尺)”。
他的身后,跟着工部尚书和几十名满头大汗的四品大员。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垫了红天鹅绒的木盘,里面放着刚出炉的火箭零件。
“母亲,‘盘古号’超级运载火箭,不是一个单独的铁疙瘩。”
团团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冷得像刚切削下来的金属碎屑。
他走到车间中央的特大号石墨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极其冷酷地画出了一张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工业系统金字塔图”。
$$ N_{total} = \sum_{i=1}^{m} k_i \cdot n_i \approx 1,200,000 $$
$$ R_{system} = \prod_{j=1}^{N} R_j $$
“上下一百一十米,起飞重量三千吨。这头星际巨兽,是由整整 一百二十万个 微观零部件、几万套液压管线、以及上百万个电路焊接点构筑而成的绝对工业闭环。”
团团手中的粉笔在系统可靠度公式($R_{system}$)上狠狠一砸,粉末四溅。
“在航天系统工程学里,系统的整体可靠度,是所有零部件可靠度的乘积。这就是极其残酷的‘木桶短板效应’的微观演变!”
“即使我们把每一个零件的合格率都提高到 99.9%(千分之九百九十九)。当这一百二十万个数字连续相乘之后……”
团团转过身,镜片后闪烁着零度写作的纯净与冷酷。
“系统的最终生存概率,在数学上,趋近于绝对的零!”
“任何一粒由于工匠打磨不均而留下的毫米级金属毛刺,任何一个在焊接时产生了微观气孔的锡焊点。在火箭升空时那几千度的高温、几十个大气压的流体撕扯、以及 8G 的死亡过载中,都会引发整枚火箭在半空中凌空爆炸解体!”
工部尚书听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洋灰地板上,脸色惨白。
“国师大人!大衍三千年来的老手艺,讲究的都是‘差不多就行’。木匠锯木头差个一分一厘,那靠榫卯挤挤也就过去了;铁匠打铁,看火候全凭一双肉眼。您现在要这一百多万个铁疙瘩连一根头发丝的误差都没有,这……这简直是把刀架在全天下工匠的脖子上啊!”
“差不多就行?”
一声极其冷酷且极具压迫感的军靴踏地声,从车间大门外狂暴地炸响。
林舒芸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把刚从靶场拿来的、散发着硝烟味的黑色大衍二号自动步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眼神肃杀的大衍皇家督战队。
“老娘砸了全帝国百分之十的绝对预算,调集了一万家工坊,不是来听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东西说‘差不多’的。”
林舒芸走到工部尚书面前,直接将那支滚烫的枪管,死死死死地顶在了尚书那颗光秃秃的脑门上。
枪管的高温在尚书的皮肤上烫出一道惨白的印记,散发出丝丝肉香。尚书吓得浑身瘫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传我的最高懿旨!”
林舒芸扫视着整个车间里上千名瑟瑟发抖的工匠,声音犹如九幽地狱传来的铁血裁决。
“大衍工业质量管理体系,今日起,正式确立‘零容忍’物理铁律!”
“从今天开始,盘古号的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管线,出厂前必须经过三道高倍光学显微镜探伤!两道X射线微观裂纹扫描!”
“哪个工匠敢因为私欲或懈怠,弄出哪怕一微米的误差。不需要走刑部的程序。”
林舒芸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底燃烧着主宰时代的暴虐之火。
“老娘的督战队就在车间门口守着!错一个零件,物理消灭负责人!错一整批,全车间连坐,直接发配西山,给老娘拿身体去试反推火箭的尾焰!”
“大衍的龙旗要插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上。谁敢当这块绊脚石,老娘就用真理,把他连同他的九族,一起碾成齑粉!”
在这股把国家实力具象化的恐怖威压下,整个大衍帝国的工业产业链,在这一天,被迫迎来了历史上最惨烈、也最伟大的降维升级。
“差不多”的封建陋习被加特林和断头台物理抹除。
老木匠们丢掉了墨斗,开始戴上高度近视眼镜,拿着放大镜和游标卡尺,在无尘车间里小心翼翼地组装陀螺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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