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震了。
叶凡睁开眼。苏晓侧身睡着,呼吸均匀,搭在他胸口的手温热。他将手机屏幕扣向自己,将亮度调到最低。
一条消息。
陈远:他来了。十分钟后,龙门旧仓库。
叶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轻轻移开苏晓的手,下床,披上外套。走到卧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苏晓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但脚步顿了顿。
三秒后,他轻轻带上了门。
龙门旧仓库在海边,废弃了十二年。
叶凡抵达时,陈远正站在仓库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人呢?”叶凡问。
陈远没说话,只是偏头示意仓库里面。
叶凡推开门。
仓库里没开灯,月光从破损的顶棚漏下来,在地面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咸腥的气味,角落里堆着腐烂的渔网和空油桶。
一个人背对他站着。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风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黑色钉子。
叶凡停在五米外。
“沉渊?”
那人没有回头。
“神狱行走。”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老树皮,“很久没见了。”
叶凡皱眉。
“我们见过?”
沉渊转过身。
月光终于照亮他的脸;不是叶凡想象中的苍老、阴鸷,或是被污染侵蚀后的扭曲。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五十岁上下,眉目温和,鬓角有几缕白发。
像中学里教了一辈子书的语文老师。
像巷口修了三十年自行车的老陈。
像任何一个你会在菜市场擦肩而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中年男人。
但他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光。不是失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空”,像两口干涸了十六年的古井,井底只剩枯叶与尘埃。
“你不记得我。”沉渊说,“很正常。”
他抬起手,慢慢卷起左臂的袖子。
月光下,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从手腕一直蜿蜒至肘弯。刀痕很陈旧了,边缘已泛白,但刀意仍在;那是斩则刀特有的、斩断因果的锋锐。
叶凡瞳孔骤缩。
“二十年前,”沉渊说,“昆仑山,神狱封印地。”
“你刚成为行走,权柄还不稳。有个老疯子想打开封印放出上古邪魔,你一个人挡不住。一个路过的人,帮了你一刀。”
他放下袖子。
“那人欠你一条命。”
叶凡没有说话。
他记起来了。
那是他成为神狱行走的第三个月,第一次独自处理高危封印事件。昆仑山深处,一个走火入魔的前代监管者用禁忌仪式污染了神狱封印的节点。他拼尽全力也只拖延了十分钟。
然后,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出现了。
那人只斩了一刀。
仅仅一刀,那个疯子就从因果层面被“抹除”了存在。不是死亡,而是像从未出生过一般,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叶凡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事后他问过龙门的前辈,前辈只说:那是管控局的人,代号不能提。任务档案封存了,你就当没见过他。
二十年来,叶凡确实几乎忘记了这个人。
直到此刻。
“你欠我一条命,”沉渊看着他,“现在该还了。”
叶凡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等。
沉渊沉默了许久。
月光在他们之间缓缓移动,将地上的光带从左边推向右边。仓库外传来海浪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十六年前,”沉渊终于开口,“我接到一个任务。”
“代号‘渡船’。目标:进入鬼域,调查南冥幽焰异常波动,确认初代守碑者封印状态。”
“任务成员:十六人。”
他顿了顿。
“我是组长。”
“任务前三天,我收到一条加密情报。情报来源不明,但级别很高;高到可以直接下达‘任务继续执行’的指令。”
“情报只有一行字。”
叶凡问:“什么字?”
沉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摆渡人内部,已有苍白之视的种子。”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以你去了。”叶凡说,“带着十五个人。”
“我去了。”沉渊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六十年前泛黄的档案,“我以为我能应对。我以为那只是‘种子’,还未发芽。”
“我错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什么种子。那是苍白之视撕开的第一道裂缝;它已经侵蚀了摆渡人族长的魂魄,将整座祭坛变成了孵化的巢穴。”
“我们进入鬼域四小时后,遭遇了第一波渡鸦。”
“第七小组,全军覆没。”
“第十六小时,我们推进到礁石岛外围。三组组长为掩护伤员撤退,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符文雷。他与七只渡鸦一同沉入海中,连尸骨都未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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