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一年的正月初一，白家老宅的红灯笼从门楣一直挂到影壁，朱漆大门敞开着，往来的族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白文氏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看着满堂儿孙，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老三呢？让他赶紧过来，该分压岁钱了。”白文氏对身边的管事道。
话音刚落，白颖宇就笑着走进来，手里捧着几个红布包，身后跟着白景双和白景武——景武特意从天津小站赶回，一身戎装还没来得及换，更显英气。
“二嫂，我来晚了。”白颖宇拱手笑道，“刚跟账房核完去年的进项，耽误了会儿。”
“进项如何？”白文氏最关心这个。白家的产业里，如今数白颖宇打理的几处最兴旺，连百草厅都沾了不少光。
白颖宇坐下，账房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给白文氏身边的大管事：“百草厅去年的分红，按规矩我分三成，是一万二千两。”
他又掰着指头算：“永丰绸缎庄纯利四万五千两，机械织布厂七万八千两，保定、正定的棉田净利一万六千两，粮行这边，加上接手朱家产业后的收益，全年纯利六万三千两。”
大管事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算，高声道：“老夫人，三爷去年总盈利是二万一千两（百草厅分红）加四万五、七万八、一万六、六万三，总共是二十二万三千两！”
满堂顿时一片惊叹。谁也没想到，光是白颖宇手里的产业，一年就能赚这么多银子。白文氏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好小子，没给白家丢人。”
白颖宇笑着摆手：“都是托祖宗的福，管事伙计也争气。”
正说着，一群小辈涌了过来，围着白文氏和白颖宇要压岁钱。有白景怡的儿子，刚满六岁，奶声奶气地喊“三爷爷”；有白景双的妹妹，梳着双丫髻，眼睛亮晶晶的。
白颖宇打开带来的红布包，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他给每个小辈手里塞了一张，笑道：“拿着，新的一年，好好念书的念书，好好干活的干活，别辜负了这银子。”
小辈们捧着银票，乐得蹦蹦跳跳。有个半大的小子举着银票喊道：“三爷爷，明年还能拿到这么多吗？”
“只要你们有出息，别说一百两，一千两都有。”白颖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白景武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低声道：“爹，你现在可是白家的顶梁柱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白颖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小站好好干，家里有我。”
宴席开时，白文氏端起酒杯，对满堂族人道：“今天高兴，不光是过年，更是为了咱们白家越来越兴旺。老三这几年把产业做得扎实，景怡在太医院有出息，景武在军营也争气……咱们白家，就得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众人纷纷举杯，屋里的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暖意融融。白颖宇喝着酒，看着眼前的亲人，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从当年接手永丰号绸缎庄的忐忑，到如今产业遍布京城的安稳，这一路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窗外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映亮了老宅的飞檐。白颖宇知道，光绪三十一年只是个开始。绸缎庄要出新纹样，织布厂要添新机器，棉田要扩种，粮行要把分店开到天津、保定去……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但只要家人安康，弟兄齐心，再难的路，他都有底气走下去。
宴席散后，白颖宇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烟火。远处传来织布厂隐约的机器声，粮行仓库的灯笼还亮着，百草厅的药香顺着风飘过来——这些声音、光影、气息，交织成白家的烟火气，也成了他心里最安稳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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