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荧光灯嗡嗡作响,映得墙壁泛着冷白的光。叶辰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官攥紧审讯记录,脸涨得通红,正对着嫌疑人嘶吼:“你再说一遍!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狡辩?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见不到太阳!”
嫌疑人是个偷车贼,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眼神瑟缩,手指反复绞着衣角。而那年轻警官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叫林浩,分配到辖区派出所还不到一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审讯。
“林警官,控制一下情绪。”叶辰推开门走进来,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水。林浩猛地回头,看到叶辰肩上的警衔,慌忙立正敬礼:“叶队!”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辩解,“叶队,这小子油嘴滑舌,我不凶一点,他根本不招!”
偷车贼见状,突然抬起头,带着哭腔道:“警官,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女儿住院等着钱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才……”
“没办法就能偷东西吗?”林浩立刻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响,“犯法就是犯法!你女儿住院关我们什么事,警察办案讲证据,少在这儿卖惨!”
叶辰没看林浩,径直走到偷车贼面前,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缴费单——上面的金额和住院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落款是市第一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室。他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转向林浩,目光沉静:“他女儿患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每天的治疗费用超过三千,他打三份工还是凑不齐,这是刚才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你没看到?”
林浩愣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以为是无关的废纸……”
“所以你就没看,没问,上来就定罪?”叶辰将缴费单放在桌上,指腹轻轻叩了叩桌面,“你身上这身警服,是让你耍威风的吗?是让你把‘犯法就是犯法’挂在嘴边,却忽略背后的缘由的吗?”
林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子:“叶队,我不是……我只是觉得执法就得严格……”
“严格不等于冷漠。”叶辰拿起偷车贼的笔录,上面只有“承认偷窃”四个字,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他看向偷车贼,语气缓和了些:“除了偷车,你还做过别的吗?这辆车你打算怎么处理?”
偷车贼哽咽着说:“我……我想卖掉换点治疗费,还没找到买家就被抓了……叶警官,我真的就这一次,求你们别让我坐牢,我女儿不能没有我……”
叶辰点点头,转头对林浩说:“去查一下他说的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联系公益基金会申请援助,再协调医院减免部分费用。至于他,偷窃是事实,处罚不能免,但可以申请取保候审,让他先去医院照顾女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浩紧绷的背影上,“你以为警察的权力是什么?是让你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还是用这身制服给弱者施压?”
林浩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警服下摆,声音细若蚊蝇:“不是……”
“那是什么?”叶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身警服,是虎皮没错,但这虎皮不是让你耀武扬威的。它是盾牌,得护住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是桥梁,得连通法与情的缝隙;是镜子,得照见自己的初心。你警校毕业时宣誓的誓词,忘了?”
“没忘!”林浩猛地抬头,眼眶泛红,“誓词说‘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正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你刚才的样子,像在保护谁?”叶辰拿起那份单薄的笔录,“连基本情况都没问清楚,连嫌疑人的挣扎和苦衷都懒得了解,只知道喊‘犯法就是犯法’——这不是执法,是偷懒,是用权力给自己的失职找借口。”他将笔录塞进林浩手里,“重新做一份笔录,把他的家庭情况、动机、是否有前科都问清楚。记住,我们抓的是犯罪行为,不是把人逼上绝路。”
林浩接过笔录,指尖微微颤抖,突然立正敬礼,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叶队!我明白了!”
叶辰走出审讯室时,走廊里的阳光正好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偷车贼的啜泣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夹杂着林浩放缓语速的询问声——年轻警官的语气不再急躁,多了些耐心的引导,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慢慢浸润进原本僵硬的对话里。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医院的方向。那里有林浩正在重新学习的“执法”,有偷车贼女儿正在延续的生命,也有无数像林浩这样的年轻警官正在明白的道理:警服的重量,从不在威风里,而在每一次弯腰倾听的耐心里,在每一次权衡法与情的审慎里,在永远记得“保护”比“惩罚”更重要的初心?。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叶队,公益基金会那边回话了,同意援助。另外,林浩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拜你为师,跟着你学怎么当一个‘不耍威风’的警察。”
叶辰看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对话框敲下:“告诉他,先学会给偷车贼倒杯水再说。”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棂,落在他的警号上,折射出温和却坚定的光。这身“虎皮”之下,从来都该是这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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