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刚把红星村的笔录整理好,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东哥助理”。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个恭敬的声音:“叶警官,我是东哥的助理小林。东哥听说您今天在红星村处理了不少事,特意让我来接您,说想请您吃顿便饭,地点在城郊的‘听风小筑’。”
叶辰挑眉。“东哥”这名号在本地商界无人不晓,做地产起家,后来涉足文旅,脾气出了名的古怪,却从不在明面上得罪公职人员。他沉吟片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东哥说了,就是简单吃顿饭,顺便聊聊红星村的文旅开发项目——您也知道,村里那片老宅子,东哥一直想保护性修缮。”小林的声音透着恳切,“他特意交代,您要是不来,他亲自开车去接。”
叶辰看了眼笔录里村民提过的“老宅子拆建”争议,指尖敲了敲桌面:“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听风小筑藏在半山腰,青砖灰瓦隐在竹林里,门口站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是东哥。他肚子微凸,手里盘着串核桃,见叶辰下车,老远就笑着迎上来,声音洪亮:“叶警官可算来了!我这小地方,盼您来盼得竹子都多冒了几节!”
叶辰伸手与他握了握,对方掌心温热,力道却不轻:“东哥客气了。”
“客气啥!”东哥拍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我跟你说,早上听底下人说你在红星村替村民撑腰,我就琢磨着——这才是干事的人!不像有些官儿,只会对着稿子念口号。”
穿过月亮门,院子里摆着张石桌,桌上已摆好茶具,沸水正咕嘟冒泡。东哥亲手沏了杯茶推过来:“明前的龙井,尝尝。”
叶辰呷了口,茶香清冽。“东哥找我,不光是为了吃饭吧?”
东哥哈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花:“爽快!我就喜欢叶警官这性子。实话说,红星村那老宅子,我确实想弄成民俗村,但上次去看,村民们好像不怎么待见我?”
“您的人去谈时,说‘不拆老宅子就断水断电’,换谁也不待见。”叶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村民不是反对开发,是怕祖宅被强拆,怕补偿款落不到手里。”
东哥脸上的笑淡了些,敲了敲桌面:“那帮混小子!我早说过要‘保护性修缮’,他们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叶警官放心,我已经把那几个嘴欠的开了。”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精光:“但话说回来,叶警官今天在村里说的那句‘公道换信任’,我听着特别对味。我东哥在这地界混了三十年,最信这个。”
这时厨师端来一碟醉蟹,东哥给叶辰剥了只,蟹黄饱满:“尝尝,太湖来的,早上刚捞的。”
叶辰尝了口,鲜味在舌尖散开。东哥忽然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爹当年就是红星村出来的,临走前还念叨着老宅子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我想修老宅,一半是生意,一半也是了他的心愿。”
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老槐树下,背后就是村民提过的那座青砖老宅。“这是我爹,二十岁离开村的,到死都没回来过。”
叶辰看着照片,忽然想起村民说的“老槐树被虫蛀了,想修又没钱”,开口道:“村民不是不能谈,只是需要个能让他们信得过的中间人。”
东哥眼睛一亮:“叶警官愿意帮忙?”
“我只帮理。”叶辰放下蟹壳,“您要是真能按‘保护’来做,不强拆、补偿款直接打给村民个人账户,我可以帮您组织场座谈会。”
东哥猛地拍了下石桌,震得茶杯叮当响:“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让人拟方案,补偿款多算三成,再请专业团队给老槐树做驱虫!”
他看着叶辰,眼里满是赞赏:“叶警官,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像你这样既敢较真又懂变通的年轻人,太少了。今天你能来,我是真高兴,比谈成三千万的项目还高兴!”
晚风穿过竹林,带着草木清香。东哥又开了瓶酒,给叶辰倒了半杯:“这酒是我藏了十年的女儿红,本想等我闺女出嫁时喝,今天破例,咱爷俩碰一个!”
叶辰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醇厚,带着点微甜。他忽然明白,所谓“东哥很高兴”,不止是客套,是遇到同类人的那份惺惺相惜——都认一个理,都信“公道自在人心”。
夜色渐深,竹林里虫鸣渐起,石桌上的醉蟹壳堆了小半碟,东哥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他爹当年走西口的故事,讲到自己第一次被骗得血本无归,叶辰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在听。
临走时,东哥塞给他个锦盒:“不是啥值钱东西,我爹当年带出来的槐树种子,听说村里那棵老槐树快不行了,或许能种棵新的。”
叶辰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车开出老远,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东哥站在门口挥手,像在送别一个难得的知己。
他低头看了眼锦盒,忽然觉得,红星村的老槐树,或许真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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