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太阳把龙虾湾的晒谷场烤得发烫,叶辰正帮着张寡妇把晒好的稻谷装袋,就见王大爷领着两个护村队员往这边跑,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叶警官,你看这!”王大爷把纸往叶辰面前一递,气呼呼地说,“镇上派人送来说要‘规范管理’咱护村队,还要登记队员信息、报经费预算,这不瞎折腾吗?咱自己村的事,哪用得着他们掺合!”
叶辰展开纸一看,是份《村级治安组织备案表》,上面列着要填写队员姓名、身份证号,甚至还要注明巡逻工具的采购渠道和费用来源,末尾写着“需在三日内提交镇派出所审核,未经备案不得开展活动”。
“这是啥意思?”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咱护村队抓小偷、守鸡鸭,没花政府一分钱,现在倒要报备了?是不是怕咱给他们添麻烦?”
晒谷场周围很快围拢了不少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炸开了锅——
“上次刘三那事,派出所出警还没咱护村队快呢!”
“咱用的木棍都是自家砍的,手电筒是旧的,哪有啥‘经费’?”
“我看就是镇上闲得慌,咱乡下仔做事,从来都是自己解决,哪用得着他们管!”
王大爷往晒谷场的石碾子上一站,清了清嗓子:“大家伙儿静一静!我琢磨着,这表咱不能填。为啥?咱护村队不是啥‘组织’,就是一群街坊邻居搭伙守着家门口这点事,凭啥要去备案?再说了,真要填了表,往后巡逻还得看镇上脸色,多不痛快!”
“王大爷说得对!”张寡妇端着绿豆汤走过来,把碗往叶辰手里塞,“叶警官,你别为难,咱乡下仔没那么多规矩,小偷来了咱一起追,鸡鸭丢了咱一起找,犯不着麻烦政府,你说对吧?”
叶辰看着手里的备案表,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村民——阿杰正用粉笔在石碾子上写“护村队规矩自定”,王大爷在给队员们分新做的布袖章(上面是阿杰画的简笔画:一只举着木棍的小龙虾),几个小孩追着护村队的巡逻摩托车跑,笑声能传到河对岸。
他忽然想起昨天去镇上办事,派出所的老李拉着他叹苦经:“镇上人手紧,好多村子的治安都顾不过来,你们龙虾湾这护村队真是帮了大忙,就是上面总觉得‘非正规组织’容易出问题,才要搞备案……”
“我明白镇上的顾虑,但咱护村队的根在村里。”叶辰把备案表折成个小方块塞进兜里,对村民们笑了笑,“这表我先收着,不用填。咱就按自己的法子来——巡逻照旧,工具自备,抓到小偷该送派出所送派出所,但咱护村队的规矩,还得是咱自己说了算,对吧?”
“对!”村民们齐声应着,声音震得晒谷场的谷粒都跳了跳。
王大爷乐得胡子直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多个粗布袖章,红底黑字绣着“龙虾湾护村队”:“本来想等备案通过了再发,现在看来,不等了!阿杰,给大家伙儿戴上!”
阿杰抓起袖章往队员们胳膊上套,有人袖子太粗,他就扯着线缝松了松;有人胳膊细,他就往里面塞点布条垫着。叶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却格外精神的袖章,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备案表都更有分量——上面缝着的不只是字,是乡下人的实在劲儿,是“自己的事自己扛”的硬气。
傍晚时分,镇上的干事又来了,骑着辆旧摩托车,还带着相机。“叶警官,上面说要是不备案,就拍几张护村队的照片回去交差,也算证明这队伍确实在做事。”干事挠着头,显得有点为难。
“拍吧。”王大爷招呼队员们站成一排,自己往最中间一站,把袖章扯得笔直,“让他们看看,咱乡下仔没规矩?咱这规矩简单着呢——守好自己的门,护好自家的人,不用政府操心,这就是最好的规矩,对吧?”
相机快门“咔嚓”响着,定格下晒谷场的画面:队员们举着木棍站在夕阳里,袖章上的红底映着晚霞,石碾子上“护村队规矩自定”的粉笔字被风刮得微微发颤,却一点没掉色。
叶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被塞进兜里的备案表边角露了出来,他悄悄把表往深处塞了塞。心里清楚,有些事,乡下仔自己办得更像样,不用麻烦政府,不是不领情,是太明白——家门口的光,得自己添柴烧才暖,对吧?
喜欢古惑风云之叶辰请大家收藏:(m.2yq.org)古惑风云之叶辰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