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讲台附近,林默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打断,只是将教案和笔记本放在冰凉的木质讲台上。讲台是实木的,边缘被历届老师的指尖磨得光滑,台面上留着往届学生用马克笔写下的浅浅字迹,还有几处钢笔戳出来的小坑,带着时光与教学的痕迹。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抬起目光,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扫过全场一百二十名学生的脸,没有多余的神态动作,只有常年在事故现场历练出的沉稳,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让教室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几秒后,她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也没有空泛的开场白,甚至没有做自我介绍,直接抛出了备课里设计的第一个问题:“今天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的第一节课,我们不先讲商品的二重性,不先背劳动价值论的定义,不划期末考试的重点,先一起回答一个问题——1元全证币,等于100元全证币,在什么情况下成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原本已经平息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前排的研究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讲台,眼神里带着诧异,显然没料到这门硬核的理论课,会以这样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开场;中间的本科生停下了小声的交流,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老师是在开玩笑;后排演算的男生停下了笔尖,直接举起了手,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反驳的论据。
举手的男生坐在倒数第二排,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是数学系大三的旁听生,他站起身,声音清亮,带着理科生特有的严谨:“老师,从纯数学的公理体系来说,这个等式绝对不成立。在全证币的同一单位体系下,1就是1,100就是100,1和100是完全不等的两个自然数,除非改变数字的定义,或者改变货币的单位,比如1元全证币等于100分全证币,这在数学上是成立的,但您的题目明确是1元等于100元,单位完全一致,从数学逻辑上没有任何成立的可能。”
他坐下的瞬间,旁边金融系的男生也举起了手,站起身补充道:“从货币银行学的角度来说,只有在全证商业银行的信用派生体系里,1元的基础货币,在存款准备金率1%的情况下,能派生出来100元的广义货币M2,但这是信用创造,不是1元本身等于100元,基础货币的面值始终是1元,派生出来的是存款,不是货币本身的面值发生了变化。而且全证世界的存款准备金率是8%,理论上最大派生倍数只有12.5倍,根本到不了100倍,这个场景也不成立。”
接连两个专业角度的反驳,让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学生点头附和,觉得老师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紧接着,第三排的一个女生举起了手,她是师范专业的本科生,指尖捏着教材的边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老师,我有个疑问,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课,不是数学课,也不是金融课,为什么要拿这种算术题来开场?我们选这门课,是来学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学思政教育的方法,不是来算数字、做逻辑题的。”
她的话说出了不少学生的心声,后排有男生小声接了一句:“就是,又是思政课的老套路,拿个噱头引话题,最后还是要讲大道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全场听到,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原本严肃的氛围多了几分戏谑。
林默始终安静地站在讲台前,没有打断任何一个学生的发言,也没有因为学生的质疑、戏谑而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只是等教室里的声音再次平息下来,才转身拿起讲台上的黑色中性笔,在巨大的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简洁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公式:G-W-G。
白色的粗体字在纯黑的全息黑板上格外醒目,像一道锚,瞬间把教室里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拉了过去。哄笑声和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前排的研究生立刻低头翻看教材,指尖在《资本论》第一卷的页码上快速滑动,有人小声念了出来:“这是资本总公式……G是货币,W是商品,G是增殖后的货币,也就是包含了剩余价值的货币。”“可这个资本流通公式,和1元等于100元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刚才第一个举手的数学系男生再次站起身,语气里的疑惑比刚才更甚:“老师,您写的是《资本论》里的资本总公式,这个公式我们在公共课里学过,它讲的是资本的流通和剩余价值的产生,可我们问的是1元等于100元的数学等式问题,这两者之间,好像没有直接的逻辑关联。”
“关联就在‘流通’两个字。”林默放下笔,转身面向学生,她的指尖没有指向黑板上的公式,也没有拍着教材念定义,而是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教案上,那里贴着川银烧烤店老板刘富洋的经营账本复印件、新余房主张建生的租金流水、时空隧道运维单位的经费使用明细,都是她从事故现场带回来的一手资料,“在回答1元为什么能等于100元之前,我们先要明确一个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认知:货币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价值,它有两种核心价值,一种是面值,一种是流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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