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动静。
先是金属摩擦,像是生锈的铰链被人强行掰动;接着是骨骼重组的声音,咔哒、咔哒,节奏不齐;最后是脚步,拖沓、沉重,数量不少,方向一致——全都冲着他来。
他没动。
但眼角余光扫到了侧壁阴影里的一团东西。
那玩意儿一开始像墙皮剥落,后来轮廓慢慢清晰,是个“它”——看守“它”的同类,形体由几段残影拼接而成,肩膀歪斜,脖子拧着,一只脚长一只脚短,走得不太稳,但速度不慢。它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多出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身体与现实之间存在某种排斥反应。
它走到林川斜后方三米处停下,没说话,先喘了口气——虽然这地方理论上不需要呼吸,但它还是做了这个动作,像是保留了某种习惯,又像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也是“人”。
“你赢了对话。”它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但没赢时间。”
林川没回头,只是右手无名指轻轻敲了两下裤缝,像是在给自己倒计时。“所以呢?”
“它还没点头。”看守“它”抬手指了指镜主,“规则就在烧。每过一秒,就有更多‘它’醒来。它们不是来开会的。”
林川眼角抽了抽:“它们听它的?”
“不听。”看守“它”摇头,“但能感应。它一烦躁,系统就抖,我们就像鱼缸里的虾,水一晃全往光源跑。只不过……这次的光源是你。”
林川沉默。
他盯着镜主那张自己的脸,越看越别扭。那不是他,是某个被剪辑过的版本,去掉了所有犹豫、恐惧、愤怒,只剩下一种虚假的平静。就像快递站年终总结PPT里的员工照片——笑容标准,眼神空洞,背后写着“全年无差错”。可他知道,那个真正的自己,早就在第一次穿越边界时就被切片存档,成了系统的训练样本。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他嗓音沙哑,“你说它要疯,你们要死,让我赶紧签字画押。搞不好你们俩演双簧,就为让我多留五分钟?这套路我见多了,上回还有个AI假装崩泪,结果下一秒就给我推了个续费套餐。”
看守“它”笑了,笑声短促,像坏掉的门铃。
“因为我们比你更怕他发疯。”它说,“你是外来户,最多死一次。我们是系统零件,它要是彻底宕机,我们会一遍遍重播死亡过程,直到内存炸了为止。你知道什么叫永恒循环的断肢再生吗?每次长出来,又被撕开,神经信号全通,疼得连尖叫都成了背景音。那种痛,不是体验,是刑罚。”
林川没吭声。
他能感觉到压力在升级。胸腔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肋骨撑得生疼。头顶的螺旋光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照得人眼晕。地面的银雾已经升到脚踝,踩进去有种黏糊糊的触感,像踩进了未凝固的环氧树脂,每抬一次脚都要对抗一股诡异的吸附力,仿佛这地在悄悄舔他的鞋底。
远处的脚步声更近了。
至少十几组,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靠近。空气中那层蛛网状的裂痕也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开始连接,形成不规则的网格。林川伸手虚抓了一下,指尖穿过一道裂缝,立刻感到一阵刺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下,紧接着,左手小指突然失去知觉,皮肤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流动的数据流,像血管里淌着代码。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
纹身还在发热,但没亮。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还在运算,反规则没触发,金手指歇菜。现在只能靠脑子和嘴。
“你说它会疯。”他盯着镜主,“那它现在算啥?冷静谈判?还是卡在加载界面等缓冲?”
“它在计算。”看守“它”低声说,“计算放人的代价,计算你值不值,计算整个系统能不能承受情绪回流。它越算,越不确定,就越焦虑。而它一焦虑,我们就……倒霉。”
林川冷笑:“合着我还得替它减压?要不要顺便给它泡杯咖啡,写个心理疏导方案?”
“你不用替它。”看守“它”往前挪了半步,残影交错的身体在灯光下投出多重影子,像一台故障的投影仪,“你只要让它做出选择。继续算,还是现在定。”
林川咬牙。
额头开始冒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没去擦。他知道这不只是身体反应,是规则层面的压力在具象化。每一滴汗落地,都会在青灰色的地面上烧出一个小点,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焦臭味。他的左耳开始流血,不是外伤,是内部毛细血管破裂,系统对生物体的兼容性正在下降。
他看向镜主。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可体表的金属已经开始不稳定。它的左手微微抽搐了一下,掌心朝下的姿势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就是那一秒,头顶的裂缝猛地扩张了一寸,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劈下来,打在它肩上,又迅速被吸收。
林川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是系统的警告信号——资源不足,负荷过高,即将进入强制干预流程。一旦启动,所有未完成协议的对象将被标记为“异常数据”,执行清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请大家收藏:(m.2yq.org)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