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的引擎声在街角戛然而止,林川一脚撑地,风衣下摆还沾着倒影世界的灰雾,像是从一场未醒的噩梦里爬出来。他摘下头盔,金属外壳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映出扭曲的人脸轮廓——那不是他的倒影。指尖触到裂纹边缘时,一阵刺麻顺着神经窜上来,仿佛有谁在玻璃的另一侧,用同样的动作抚摸着这枚破碎的壳。
手指在三号手机裂屏上划了一下,数据上传进度条缓慢爬升,绿色对勾弹出来的时候,旁边便利店的广播正念着:“截至今日上午十点,镜面渗透区域新增七处,涉及东三环、南湖西路及老工业区B7片区……请市民避免直视任何反光表面,夜间出行建议佩戴遮光眼镜,若发现亲属行为异常,请立即拨打应急热线。”
他没听完,把头盔往车筐一扔,快步朝临时指挥所走。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回响,整条街都像在跟着他呼吸,连路边积水中晃动的倒影也同步震颤了一下——可天上根本没有云在动。他眼角余光扫过一家关门的理发店,橱窗里的镜子空荡荡的,没有映出自己,只有一片幽深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过一样。
门口站岗的两个队员看见他,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抬手放行。这反应不对劲,以前再累也会打声招呼,现在倒像躲瘟神。其中一人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与他对视,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战术腰带上的净化喷雾瓶,指节发白,仿佛那瓶子是某种护身符。
林川没停下,也没问。他知道他们怕什么——怕沾上“那边”的气息,怕夜里照镜子时,看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动作慢半拍的人。更怕那个“人”某天突然比自己更快一步转身,笑着说出本该由自己说出口的话。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政府队高层围坐在椭圆桌一侧,西装笔挺,脸色比打印出来的伤亡统计表还白。有人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有人盯着投影幕布发愣,瞳孔收缩如针尖,仿佛只要看久了,就能看出一条逃生路线。另一侧是三个穿便服的,手里攥着文件夹,一看就是民众代表。林川进门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抬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落回那身脏兮兮的快递制服,眉头皱得几乎要拧成结,嘴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这他妈是来救人的还是送外卖的?”
林川听见了,没理。他在心里冷笑:你们巴不得我们全是穿白大褂的博士,拿着发光仪器念咒语退敌,可惜现实是,拯救世界的活儿,往往落在最不像英雄的人肩上。
“林川到了。”主持会议的副局长抬头,声音干涩,“你先汇报吧。”
林川站定,把背包放在桌上,掏出记录仪和伤员照片。他开门见山:“‘群魔乱舞’第一阶段完成,五人小队安全返回,零死亡,轻伤三人,其中两人已接受结晶化抑制处理。行动期间成功触发规则过载现象,敌方判定系统出现短暂紊乱,持续时间约四十七秒。”
他说得干脆,投影同步播放突围录像:阿凯唱跑调儿歌、干扰弹引爆、黑影对拜、镜面裂纹……画面一帧帧过,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响,还有某个代表压抑的抽气声。
“所以你们就靠唱歌跳舞把敌人搞懵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
林川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如井水,嘴角却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他在心里默念:你要我怎么解释?说我们跳的是“非逻辑行为矩阵扰动操”,唱的是“认知基准线瓦解之曲”?还是告诉你,敌人不是怪物,是一套运行在现实裂缝中的诡异程序,它讨厌不合常理的事,比如一个壮汉边扭屁股边唱《小星星》?
“我不是质疑你们拼命,”男人指了指投影,“可老百姓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家门口的镜子半夜自己亮起来,看到邻居变成关节反弯的怪物。你们在那边玩行为艺术,我们在现实里连觉都不敢睡!”
旁边穿红外套的女人接话,声音发颤:“我儿子学校昨天停课了,老师说教学楼外墙出现了‘活镜子’。走廊的玻璃幕墙会自己移动位置,有学生说看见自己的倒影冲他笑……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不是说好一周内控制扩散吗?”
最后一排的蓝衣工人也站起来,嗓音沙哑:“我们社区昨晚组织撤离,结果走到半路发现安置点也被污染了。你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收场?还是说……”他顿了顿,咬牙,“你们早就放弃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甩过来,像刀片刮过铁皮。林川没打断。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听技术分析的,他们要的是答案,哪怕是个假的也行。但他给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目前倒影世界的规则处于高频变动状态。它不像病毒可以杀灭,也不像火灾能用水扑灭。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打仗,是跟一套会自我修复的程序斗逻辑漏洞。每一次强攻,都会让它学习我们的模式,升级防御机制。中立策略——用非攻击性行为扰乱其判断基准线——是现阶段唯一能降低伤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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