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挂断电话，陆茗云凑过来。
“叶知秋？”
秦欧珠“嗯”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她找我有事，我让她直接往这来了。”
陆茗云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包厢里闹哄哄的众人。
觥筹交错，烟雾缭绕，有人正扯着嗓子划拳，有人歪在沙发上刷手机，角落里还有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正低着头说悄悄话。
她收回目光，看着秦欧珠，表情有点微妙。
“……来这？”
秦欧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倒没什么反应。
“懒得动了，一会儿等她来了，我们去楼上。”
陆茗云点点头，“也行。”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随手从旁边拉过来一个侍应生。
“去楼下看看，江鹤潼来了吗，没来就让人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会儿叶知秋要过来，上不上来随他。”
那人应了一声，扭头出门去了。
秦欧珠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陆茗云做完这一套，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新鲜劲儿过得挺快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
陆茗云顺手拎起桌上的啤酒，抬手喝了一口。
“得了吧。”拎在手上的啤酒瓶晃了晃，“你瞧不出来人家心有所属啊？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秦欧珠笑了一声。
“毛病。”真心觉得无语，“一屋子二手宝贝，没见你嫌弃。”
陆茗云撇撇嘴，翻了白眼。
“人能跟东西比吗？”
秦欧珠嘿了一声，“你这是到底是说东西金贵还是人金贵呢。”
陆茗云拍拍她，“你秦大小姐最金贵，好了吧？”
秦欧珠难得没跟她斗嘴，只笑着看她。
“那还是你陆老板金贵。”
陆茗云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后背冒汗，总觉得你这是又瞄上我什么东西了。”
秦欧珠：……
姐妹情深什么的，还是留在书里吧。
“算了，劳驾金贵的陆老板招呼一声，别等下叶总来了找不到地方。”
陆茗云安心了，认真点点头，“你早说啊，吓我一跳。”
大约二十分钟后，包厢里的热闹已经换了一轮。
划拳的那拨人散了，换了几个人在牌桌上搓麻将；角落里那对说悄悄话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刷手机的那个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没打完的游戏。
陆茗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对秦欧珠说：“到了。”
秦欧珠“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陆茗云也跟着站起来，冲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就不上去了，一会儿有事喊我。”
秦欧珠点点头，从沙发上拎起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往外走。
走廊里安静得很，和包厢里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另一边的电梯也刚好到了。
门向两侧滑开，叶知秋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叶知秋的视线在秦欧珠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秦欧珠侧过身，让出电梯门。
“走吧，楼上说。”
叶知秋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在电梯里，看着秦欧珠。
几秒后，她走出来。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秦欧珠按的那部电梯。
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秦欧珠方才开口。
“那部电梯上不了楼。”
叶知秋神色不动，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脸色正常，不过应该是喝过酒了，身上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右手搭在扶手上，身子慵懒的斜靠着。
“你要愿意解释点别的我会更高兴。”
秦欧珠还是懒散散的调子。
“什么？”
叶知秋也不知道她是真喝多了还是故意气自己，嘴唇动了动，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电梯门打开，秦欧珠率先走出去。
相比起揽月楼，云迹的位置偏僻不少，不过这种偏僻只是地理位置意义上的，真要说夜景可比揽月楼那边热闹多了。
雪还在下，落在全玻璃构造的外墙上，被室内温暖的暖气一烘，斜斜地化去，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水痕，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着，发出细碎绚烂的光。
秦欧珠走到窗边的茶案前，在蒲团上坐下，伸手按了烧水键，动作流畅写意。
叶知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你刚刚电话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欧珠动作顿住，身体后仰，靠在凭几上，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嘴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哪句？恒丰没钱那句？我就随口一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叶知秋懒得陪她演戏，直接道。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这是有没有钱的问题吗？这笔钱你花了，花得痛快，都没有问题，可你没跟我打招呼就许出去了，还卡在年关里，年关年关，意思就是要在关卡之前就把钱发放到位，再一个，这还是第一批，再往后，你想过没有？”
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水壶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会儿越来越大，已经有点盖过叶知秋的声音了。
秦欧珠挑挑眉。
“说来说去，还是恒丰没钱了。”
叶知秋噎住。
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秦欧珠直起身来，拿起茶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不怎么讲究，但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她把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水，然后把茶杯推到叶知秋面前。
“先喝点茶。”
叶知秋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秦欧珠又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别着急嘛。”
叶知秋眉头动了动。
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秦欧珠重新靠回凭几，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知秋姐那天说恒丰总裁这个位置，盘角曲四，劫尽棋亡，我回去之后想了想，确实难为你了。”
叶知秋抬眼看她，哦了一声。
“所以你就打算替我难上加难？”
秦欧珠啧了一声，“知秋姐怎么这么想我！”
叶知秋没有说话，捻着茶杯，喝了一口，盯着她。
秦欧珠也捏着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方才对着她的视线道。
“盘角曲四，劫尽棋亡，可如果，棋盘上出现双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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