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吗?”
“想。”林婉儿低头看着茶杯,“刚上山那两年天天哭,哭到嗓子哑了还要练基本功。师父也不骂我,就在旁边站着,等我哭完了继续教。后来不哭了,开始想通了——我爷爷把我送上山不是不要我,是在给我铺路。我学得越好,他的路铺得越值。”
赵飞看着她手里的茶,“你上次跟我说你枪法在同辈里排前三。”
“是师父说的。”林婉儿的表情很认真,“我自己觉得还有差距。师父说杨蓉姐的枪法有一部分是您教的,我前几天在擂台下看她打了一场,她的枪很霸气,和我崆峒派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她的发力方式——特别是枪尖抖劲那一下,很独特。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今天晚上还想再练练。”
“杨蓉的枪法基础是古墓派的,我教的是发劲。”赵飞说,“你的路数是崆峒枪法,不用学她的。”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想跟她切磋,随时可以。”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赵师父,”她忽然说,“我可以练一遍枪法给您看吗?”
赵飞点了点头。
林婉儿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左右看了看,从墙角拿起一根晾衣杆。那杆子两米来长,竹制的,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但到了她手里,握法一变,立刻就不是晾衣杆了。前手虚握,后手扣杆尾,杆身微微上挑——标准的崆峒起手式。
她深吸一口气,动了。
第一式平平无奇,只是直刺。晾衣杆在空中刺出去,杆头破风发出一声短促的啸音。赵飞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那不是蛮力能刺出的声音,是整条手臂的力量在瞬间贯通到杆头,同时腕关节做了一次极其细微的抖动,把力量放大了至少三成。这一手叫叠劲,崆峒枪法的入门功夫,理论上谁都会,但练到她这个程度至少需要五年的基本功打底。
第二式是横扫。她身体一转,晾衣杆以腰为轴横抡出去,带起的风声比第一式大了整整一倍。与此同时脚下步法同时跟上,右脚前踏,左脚跟步,身体重心在移动中保持绝对平稳。这是崆峒枪法的进阶功夫,需要腰、腿、臂三个部位的力量完全同步。她做到了。
第三式是上挑。她的手腕一翻,杆头从下往上挑,力量到杆尖时被她硬生生收住了——杆头停在半空中,嗡嗡地振个不停,但没有往前多送一寸。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在同辈中确实少见。
赵飞看了三式就看出门道了。这姑娘的枪法天赋很高,基本功打得极其扎实,但有两个问题:一是发力太规矩了,每一式都按照师父教的来,没有自己的理解和变化;二是她总是在招式收住之后才调整呼吸,导致换式之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在训练场上这个停顿不算什么,在实战里就是破绽。
“可以了。”赵飞说。
林婉儿停下来,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放下晾衣杆,转身看着赵飞,表情很认真,像交卷之后等老师批改。
赵飞说:“你师父说你同辈排前三,没说你是第一,是因为你少了实战淬炼。但是——”他抬起手,指着林婉儿的后手位置,“握杆的手再往后挪两指,换式之后再调整呼吸。你换式之间的停顿太明显,在实战里会被对手抓住间隙切入内围。另外,力可以收得再晚一点。你收得太稳了,收得早了一瞬。那一瞬在实战里可能会决定胜负。”
林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杆的位置,又抬头看着赵飞。“就这么简单?”
“功夫练到你这个份上,缺的就不是苦练了,是细节。”赵飞站起来,“杨蓉的枪法是我帮她调的细节。你的底子不输她,调一下就好。现在去喝口茶,晚上跟杨蓉切磋的时候,用我刚才说的握法,你的枪速至少能再快一成。”
林婉儿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握着晾衣杆,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没有说谢谢,只是认认真真鞠了一躬——不是客套,是那种真正认可对方为半个师父之后才会行的礼。
赵飞摆摆手。“杆子放回原处。”
林婉儿把晾衣杆放回墙角,在石凳上坐下。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杆的姿势,在膝盖上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在估算后挪两指之后的力量变化。
“赵飞师父,”她忽然说,“小时候爷爷让我背过他在战场上用过的口令。他打过边境冲突,他的战友里有一部分后来转到了药监系统。他跟我说,这个国家很多部门的老同志,平时不说话,真说话的时候周围都是熟人。”
赵飞看着她,知道她在说什么。林正邦这种级别的人,不需要在媒体上发声,不需要在公开场合站台,只需要在某个时刻给某个老部下打一通电话,说一句“这件事你关注一下”。然后整个系统的运转就会发生变化。这不是特权,是影响力。几十年的资历和人脉沉淀下来,就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严教授可以在审评组里卡时间,但严教授的学术基金、项目审批、职称评定、课题经费,每一样都不归严教授自己说了算。林正邦只需要问一句“这个人怎么回事”,自然会有人替他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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