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大声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撞在两边斑驳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救命!救命啊!”
喊了几声就哑了。巷子口有人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那根铁管靠在墙上,在路灯下闪着冷光,铁管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
赵铁柱把它从墙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刚好趁手。
光头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了一声。他开始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像敲鼓,一下比一下重。
额头的皮磕破了,血珠子渗出来,沾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大哥,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打工的,都是上面让干的,我也没办法。”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赵铁柱看着他那张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没有表情。
这些求饶的话他听得太多了,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都会这么说——我是打工的,上面让干的,没办法。
王家庄那个老太太的腿被人打断的时候,谁给她求饶的机会?王猛被人打得躺在重症监护室一动不动的时候,谁给他求饶的机会?王老五被人逼得疯疯傻傻的时候,谁给他求饶的机会?
赵铁柱走到光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记不记得那个老太太的腿是怎么断的?”光头的身子猛地一抖。赵铁柱又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光头的耳朵里。
“记不记得那个老太太的惨叫?”光头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记得”,想说“不记得”,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记得,那个老太太扑上来护住王老五,被人一棍子砸在背上,又一棍子砸在腰上,她闷哼了一声,没喊。第三棍砸在腿上,她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始终没有喊过一声疼。
赵铁柱盯着他那张青紫的脸,手里的铁管攥得更紧了。光头的头磕得更猛了,额头的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用手背抹了一下。
铁管举起来,路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光线下发黑。光头抬起头看着那根铁管,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要……不要……”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不敢喊了,巷子口那个探头的影子也缩了回去。
赵铁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判决。“老太太的腿是你打断的,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林峰带着你们冲进院子,老太太扑出来护住王老五。她挡在前面,怕他们伤着王老五。
你从她背后冲上来,第一棍砸在背上,第二棍砸在腰上,第三棍砸在腿上。你砸了不止三棍,砸到她趴在地上动不了了才停手。你还记得吗?”
光头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浑身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沙又哑。“记得……我记得……”
赵铁柱问他老太太喊了吗。光头摇了摇头。赵铁柱说老太太没喊,你喊什么。
铁管落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光头惨叫了一声,又一声,声音越来越低。
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又摔了下去,那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
光头趴在地上,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他的脸贴着地,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赵铁柱把铁管靠在墙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巷子口已经没有人了,那盏路灯还亮着。光头趴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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