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奄奄一息,趴在地上,那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
血从裤管里渗出来,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喊救命,又像是在喊娘。
赵铁柱把铁管靠在墙上,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名单看了一眼,光头的名字还在上面,后面没有划掉。
他从口袋里摸出笔,在名字上划了一道,墨迹没干,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那些债,一笔一笔在还。
赵铁柱转过身,大步走出巷子。军车发动,车灯劈开夜色,朝公安局方向驶去。
公安局门口的灯还是那盏灯,白惨惨的,照着台阶上那摊已经干透的血迹。
那是林峰留下的,还没被完全清理干净,留下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像褪了色的印泥。赵铁柱把光头从车上拖下来,扔在台阶上,光头的身子滚了两下,停在那摊血迹旁边,旧的血和新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林峰的,哪些是他的。
值班警察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台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那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他的脸白了一下,这一年,见了不少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跑进去打电话,手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声音发飘。“快来,又有人被扔在门口了。”
光头趴在地上,嘴一张一合,声音含混不清。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那盏白惨惨的灯,看着那个跑进去的警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救护车鸣着笛来了,蓝白色的车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医生跳下来,看了一眼光头的腿,脸色变了,叫护士拿夹板固定,抬上担架。
救护车又鸣着笛走了,鸣笛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尽头。公安局门口又安静了下来,那盏灯还亮着,照着台阶上那摊新旧交叠的血迹。那些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叠一层。
消息传到王建军耳朵里时,他正站在王家庄的废墟上。月光照在那片残垣断壁上,那些倒塌的墙、那些碎裂的瓦、那些烧焦的房梁,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王建军面露狠色,站在那片废墟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刀。赵铁柱站在他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名单,双手递过去。
纸边卷了,墨迹还没干透。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写全名的,有只写了姓的,有在后面打了个问号的。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笔账,有一根断了的骨头,有一滴还没干透的血。
王建军的手指从那些名字上一个个划过去,动作很慢,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那些名字他都认得,有的在工地见过,有的在村委会见过,有的在那些黑暗的夜晚见过。那些脸、那些声音、那些挥下来的拳头,他都记得。
“按这个顺序,一个一个来。”王建军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铁柱的耳朵里。赵铁柱应了一声,把名单收好,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那些名字排着队,等着被划掉的那一天。有的等得久,有的等得快,有的已经等到了。可他们谁也跑不掉,一个都不会少。
王建军转过身,大步走向军车。军靴踩在碎砖上嘎吱嘎吱响,那些兵跟在后面,钢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车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灶房塌了,堂屋歪着,轮椅扔在废墟边上,轮子上沾着干泥。那件没织完的毛衣不见了,毛线针不知被谁捡走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压在碎砖下面,露出半截,被月光照着,惨白惨白的。
他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军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王家庄,车灯劈开夜色。从后视镜里,那片废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名字还在赵铁柱的口袋里,等着他,一个一个来。那些人,跑不了,谁都跑不了,一个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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