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墙上临时挂了一块白布，林琳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冷蓝色的光打在上面，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层霜。
“都坐好，看黑板！”林琳声音有点沙哑——她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她手里攥着一罐能量饮料，猛灌了一口，然后敲了下键盘。
投影上出现一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的后颈位置，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蜘蛛，蛛腿细长尖锐，盘绕着一个骷髅图案。纹身工艺很粗糙，像是用劣质墨水硬扎出来的，带着种野蛮的威慑感。
“这就是那两个女孩描述的‘蜘蛛纹身’。”林琳用激光笔点着图案，“我翻遍了国内外能查到的纹身数据库、犯罪档案、甚至一些地下拳赛的选手记录，都没找到完全匹配的。但是——”
她切换下一张图。
这是一张更模糊、似乎是偷拍的照片，画面里是个穿着迷彩背心的白人壮汉，背对着镜头，后颈上有个类似的蜘蛛纹身，但细节略有不同。
“暗网某个私人武器交易论坛，三年前的一张帖子配图。”林琳语速加快，“发帖人炫耀自己新收的‘货’，背景里拍到了这个纹身。我跟了几层跳板，黑进了一个已经废弃的佣兵评级网站备份服务器……找到了这个。”
画面再变。
出现一个简陋的黑色网页，顶部用血腥的红色字体写着：“BLACK WIDOW UNIT - DISBANDED”。
“黑寡妇小队，或者按他们自己的叫法，‘黑骷帮’。”林琳放大页面上的文字介绍，“活跃于十五到二十年前，成员大多是退役士兵或亡命徒，承接各种‘灰色任务’——武装押运、地盘争夺、私刑清理，甚至……人口转运。以手段残忍、不留活口闻名。”
她翻过几页战斗记录和模糊的任务简报截图。
“大约八年前，这个组织在一次任务中遭遇重创，据说核心成员几乎全灭，剩下的也销声匿迹。但近几年，暗网某些角落里，偶尔会冒出带着类似纹身的人接‘散活’的传闻。”
陆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只狰狞的蜘蛛：“所以，绑走李小雨她们的，可能是‘黑骷帮’的残党？”
“可能性很大。”林琳点头，“而且，我查他们过往冲突记录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调出一份加密聊天记录的截图，内容经过翻译，是英文：
用户A：[情报] ‘清洁工’出现在墨尔本港口，目标可能是我们押送的‘货物’。
用户B（纹身蜘蛛头像）：又是他！第三次了！老板怎么说？
用户A：老板让我们‘处理干净’。但他很棘手。上次在基辅，我们损失了五个人。
用户B：这次不一样。我们准备了‘礼物’。
日期是六年前。
“清洁工？”苏予初皱眉。
“Cleaner，清道夫。”林琳切换下一张图，那是一份更简短的记录，“不止这一次。从我能挖到的碎片信息看，至少从八年前到六年前这段时间，这个‘清道夫’和‘黑骷帮’有过多次冲突，目标似乎都是他们押运的‘货物’——也就是被拐卖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最后一次有关‘清道夫’的踪迹，大约在五年前，地点疑似东南亚。之后，这个名字就从所有记录里彻底消失了。巧合的是，‘黑骷帮’也在差不多时间完全沉寂。”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默盯着那些战斗记录和模糊的伤亡数字，眼神冷得像冰。他当过兵，知道这种私人武装的破坏力。
陆尘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乱。
“清道夫……”他嘀咕了一句，“怎么哪儿都有这老哥？跟赵天豪有关，跟‘黑骷帮’有仇，现在又跟我们查的案子扯上……他到底干嘛的？国际活雷锋？”
“更像是个独行侠。”林琳关掉投影，屋里恢复昏暗，“专门盯着人口贩卖这条线下手。而且，从‘黑骷帮’对他的忌惮程度看，他很强。”
苏予初轻轻开口：“如果他真的在追查同一件事，甚至可能……救过一些像小雨那样的女孩。那他现在人在哪？是死是活？”
没人能回答。
陆尘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夜色深沉，街道空无一人。
“不管他是死是活，”他放下帘子，转过身，“‘黑骷帮’的残党还在活动，而且很可能就在那条去‘鬼牙屿’的船上。这就够了。”
他看向陈默：“船什么时候能到手？”
“明晚。”陈默答道。
“好。”陆尘眼神沉下来，“蜘蛛也好，黑骷也罢。既然撞上了，就别怪老子……”
他后半句没说完。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那股狠劲儿。
（第125章 完）
【下章预告：第126章 陈默的往事】
出海在即，陈默在整理装备时，被陆尘注意到他对着“黑骷帮”的战斗视频沉默良久。深夜交谈中，陈默罕见地提起一段尘封的往事——他服役时参与的一次跨境联合行动，目标正是一伙活跃在边境的武装贩奴集团，其标志……就是蜘蛛纹身。那次行动，他失去了一个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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