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发出去的那条解释，果然石沉大海。
一夜无眠。第二天，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天色阴沉得如同我此刻的心境。我坐在沙发上，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干涩发痛，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像一块冰冷的黑色石头。
我甚至怀疑昨晚看到苏芷是不是我的幻觉。也许她根本没出现，一切只是我焦虑过度产生的臆想。
但那种被她目光钉在原地的冰冷触感，太过真实。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而黏腻。
我坐立难安。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在雨声的催化下，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钥匙和手机，甚至没顾上拿伞，直接冲出了家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外套，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我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昨晚那个小区的地址。
路上堵得厉害，雨刮器在车窗前徒劳地左右摆动，视野一片模糊。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拉开车门，几乎是跌撞着冲到了那扇冰冷的铁门前。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我再次拍打那个门禁面板，比昨晚更加用力，更加绝望。
“苏芷！苏芷你出来！你听我解释！”我对着麦克风吼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嘶哑而破碎。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雨水敲打地面和门檐的哗啦声。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看到是我，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又是你？！跟你说了不能随便进去！再这样我报警了！”
“我找苏芷！她住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或者你帮我叫她下来！”我扒着铁门，雨水模糊了视线，几乎看不清保安的脸。
“不行！赶紧走！”保安态度强硬。
绝望像冰冷的雨水，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毛孔。我看着那一排排无动于衷的住户编号，感觉自己像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小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湿透的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苏芷！
她打电话来了！她看到了邮件！她愿意听我解释了！
巨大的希望瞬间冲垮了理智，我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带着哭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湿漉漉的耳边。
“喂？苏芷！我……”
“跟我有关系吗？”
一个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打断了我，透过雨声和电流，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膜，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我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所有翻腾的情绪，瞬间被冻结在原地。
“你解释什么？”
她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和疏离。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和某种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我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以及……隐约传来的，猫咪轻轻的“喵呜”声。是尘尘。
这细微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用尽力气，挤出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被挂断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混合着哗啦啦的雨声，嘲笑着我的狼狈和徒劳。
我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大雨里，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我，冷意刺骨。
保安隔着雨幕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或者说是厌烦。
“走吧，小伙子，别在这儿耗着了。”他挥了挥手，“没用的。”
是啊，没用的。
她连听我解释的意愿都没有。
在她心里，我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转身，踉跄着走进滂沱的雨幕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前路。
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屏幕因为进水而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黑了下去。
就像我和她之间，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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