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丰茶楼附近的一处布行里。
昏黄的油灯照亮略显拥挤的大堂,白日里摆在铺门口的布匹此刻都堆在屋子中央。
叶明霜和虞瑾风紧挨着布匹坐下。
那位白天满脸市侩的布行掌柜,此刻面色冷峻,眉宇间暗藏锋芒。
他是监察司藏在民间的一名暗探。
“禀两位少司令,以云丰茶楼为中心,周围皆已布控,茶楼被那名女子包场,其身份尚未查明。”
虞瑾明面带兴奋:“没想到刘奇还真有同伙,刚放出来就迫不及待见面。别惊动他们,今晚所有从茶楼离开的人,一个不漏,给我盯死!”
掌柜颔首:“对方设了一层防护,我们也设了一层反制。只是,为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这样可能会有跟丢的风险。
司卫试探过,守在茶楼外的人手,身手也不弱。”
虞瑾风果断下令:“加派人手,以云丰茶楼为中心点,通往各处的街道都安排上人。”
叶明霜适时插话:“同刘奇一起进去的那个小姑娘,可有消息?”
掌柜摇头:“没看见她出来。”
与此同时,隔壁街道的一处窄巷中,安静地停着一辆双驹马车。
沈冕盘坐在车厢内,右手执书阅览。
车厢正中放着一小几,一名侍女正跪坐一旁烹茶。
车帘掀起,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跪在门边禀报:
“......刘奇已同意沈大娘子的提议,两天后离京,但银票他没收。那个石阿朵一直躲在檐下偷听,知晓全程。”
沈冕放下茶盏:“后续你去安排,务必隐秘行事。刘宅那边还有监察司的人,守在外围就好。”
“是。”男子领命而去。
端坐在外面车辕的钩屠忽然开口:“不怕刘奇找监察司告密?”
“他不会。”沈冕声音非常笃定,“那人虽是贱民,却极重情义。”
他挥手让侍女下车,唤钩屠进来。
“祝方那边怎么说?”沈冕问。
钩屠回道:“他说廖峻为人贪生怕死,却很会看眼色。他若被捕,定会全招。不过,他并不知晓核心情报,祝方请您放心。
这些天监察司并无动静,对您也未有过多关注,反倒同我们一样在全城搜捕廖峻,我等应未暴露。
只是如此严密搜查都找不到,实在奇怪。祝方也找了廖峻的旧交,均无线索,他让您小心那个叫石阿朵的小姑娘。
从监察司泄露出的口供来看,那石阿朵甚是狡猾,供词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真实情况无从探查。”
钩屠说完,沉默了片刻后,提议道:“要不,我去帮帮他们?”
沈冕反问:“那廖峻功夫如何?”
“不及属下三成。”
“那不就得了,”沈冕满不在乎的倚向车壁,“就算她真杀了廖峻,也算不得多大本事。”
钩屠低下头,不再多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若非上次大意轻敌,此事早已了结。
杀人不算本事,若廖峻真死了,这么多天没发现尸体,才是诡异之处。
沈冕时时盯着茶楼内的动静。
刘奇和沈半青已经谈完,江小月正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江小月压低声音:“你们在屋里商量时,外头一直有人盯着。诸葛家不是号称满门清流吗?他们也养暗卫?”
刘奇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沈半青今夜此举,确实唐突。
不过,他们是少时的挚友,对方几次相帮,他不想多疑:“你和阿曜不也想我离开瑜都,这不正好。”
江小月挑眉:“总觉得透着古怪,又是给银子又是安排马车,仿佛一切都算计好了。不如我们出其不意,明早我就送您出城?”
“明...天?”
“嗯,我去城南给您租辆马车。”
江小月说着,盘算起租车的费用,“要不,还是像我进京那样,搭个返程商队的车,这样能省点银子。”
说到银子,她不禁惋惜,要是把那一千两收下就好了。
刘奇看着她那模样,无奈地笑了:“你还真像阿曜说的,说一出是一出。就算要走,也得跟庄妈妈他们道别,把后面的事安排妥当。”
他并非随口一说。
次日,趁江小月去见葛先生的空隙,刘奇找来牙人,订立详细契约,将刘宅过户到石阿朵名下。
庄妈妈来送鸡汤时,刘奇告知对方自己准备离京的打算。
庄妈妈儿孙皆在瑜都,却仍想跟随照顾刘奇,被他好不容易才劝了回去。
另一边,江小月刚出刘宅便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她不动声色地转入偏僻街巷,凝神细听身后的动静。
一段路程后,她发现那窸窣声响规律独特,像某种步法,隐在行人脚步声里,难以分辨。
这动静让她想起处置辛锐那晚,她翻出叶府围墙时,似乎听过同样的声响。
江小月立刻顿住脚步,身后的动静也停了。
不会吧?
虽难以置信,但在这人才济济的瑜都,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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