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肥厚的手掌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关玫始料未及,她没想到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敢动手,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面前,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下一瞬耳边便传来李居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原本吵闹的餐厅有一瞬间的真空,周围一片哗然。
关玫睫毛颤了颤,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视野里并没有看到李居,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扑鼻而来的茶花香气,驱散了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油腻气息。
陈彬野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背,头顶昏黄的光线照得人眼睛发晕,他逆光而站,宽肩窄腰,将自己挡在身后。
她伸出脑袋,往前一看,原本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李居,此刻正狼狈地瘫倒在过道上,捂着手腕鬼哭狼嚎,还撞翻了隔壁桌的椅子。
好在隔壁桌没有人。
陈彬野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男人,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眼底的神色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关玫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彬野。
觉得新鲜又有趣。
她低头瞥了眼他攥紧的拳头,唇角控制不住的向上翘起。
他的身体总是比他的嘴要诚实的多。
李居被人甩得七荤八素,扶着旁边的椅子狼狈不堪的爬起来,他捂着差点脱臼的手腕,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顿时让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面前的这个男人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光是站在那里,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就让只有一米七五的李居有些腿软。
别看李居刚才在关玫面前那么硬气,实则他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在陈彬野面前,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李居眼神闪烁,看了看被陈彬野护在身后的关玫,又看了看陈彬野,身上的衣服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李居不了解关玫,但了解她的家庭,她这样的是绝对不可能攀得上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要是攀上了又怎么会藏着掖着,还出来跟他相亲。
一时间他摸不清他跟关玫的关系,一顿简单分析后,李居更倾向于眼前的男人是个多管闲事的,他色厉内荏地质问:“你、你他妈谁啊?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教训我老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老婆?”
陈彬野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透着股危险的寒意,他侧过头,垂眸看向身后的女人,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可置信。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眼睛没问题吧???
关玫被他看得尴尬到恨不得再往李居脸上泼一杯水,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咬了咬牙,维持表面的镇定:“你别听他胡说,我不认识他。”
“放屁!”李居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指着关玫的鼻子就骂开了:“关玫,你他妈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是吧?你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你跟我坐一张桌子吃饭?今天可是你那个妈求爷爷告奶奶打了八百个电话求着我过来跟你见面的!现在跟我装什么路人?!”
关玫死死咬着下唇,拳头渐渐攥紧,恨不得一拳砸到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
自己仅存的自尊心在喜欢的人的面前被谷明荣所谓的踏实男人一点点踩碎。
李居骂完,那双绿豆眼又回到陈彬野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从男人手腕上那块抵得上他那辆宝马车首付的手表到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再到气质不凡的气势,李居一团浆糊似的脑子猛地灵光了一回,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又极其猥琐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他扶了扶鼻梁上还挂着大麦粒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笑容,指了指陈彬野,又指了指关玫:“合着这男的是你的金主啊?怪不得呢,看不上我这条件,原来是傍上大款了!”
他不敢惹陈彬野这种一看就惹不起的硬茬,便把所有的恶意都泼向看似软弱可欺的关玫,为了挽回自己刚才丢失的颜面,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往关玫身上泼脏水,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餐厅都听见:“哥们儿,我劝你擦亮眼睛,这女的也就看着清纯,背地里可不老实,都有金主了还要背着你出来相亲,这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你是不知道,她妈为了把她嫁出去,不知道给她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估计这杭城的男人都被她见了个遍,这种拜金捞女,一边花着你的钱,一边还嫌弃我条件不够好,啧啧啧,也就是你这种冤大头才把她当个宝!”
李居越说越起劲,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能把让他颜面尽失的关玫踩进泥里,从而掩盖他刚才的狼狈。
而听到这些污蔑的关玫站在陈彬野身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和难堪。
关玫觉得自己现在要炸了。
她死死咬着牙,视线扫过桌角仅剩的那杯水,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抓。
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硬生生把她的动作按在了半空。
关玫抬头,眼圈通红地瞪向陈彬野,眼神愤怒。
为什么要拦着她?
难道他也信了这个普信男的鬼话?
对面的李居见状,以为自己的挑拨离间奏效了,油腻的脸上浮现出猥琐又得意的幸灾乐祸。
“这就对了嘛兄弟!”李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得意:“我是男人我还能骗你吗,这种货色我见多了,赶紧的,泼她个臭婊子!让她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烂货!”
“陈彬野,松手!”关玫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拼命想挣脱他的钳制,恨不得连他也一块泼:“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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