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玫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古怪地看了陈彬野一眼。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怎么了?”陈彬野见她神色异样,问了一句。
关玫回过神,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有舅舅的外甥女多了去了,要是陈彬野真是郑敏敏嘴里“有钱有颜但有点老”的舅舅,那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简直比小说里的狗血剧情还离谱。
“没什么。”关玫收回发散的思绪,不禁被自己逗笑了:“就是觉得你这舅舅当得挺称职,连外甥女这种事都记挂着。”
陈彬野笑了笑,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喝了一口,视线瞥到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个造型憨态可掬的宇航员小夜灯,做工不算精致,但在这一屋温馨的色调里显得有点突兀。
更重要的是,这个摆件他在李彧的办公室桌面见到过相似的。
陈彬野指尖在宇航员的塑料外壳上轻点了一下,随口问道:“这东西挺别致,你自己买的?”
关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也没多想:“哦,那个啊,李彧送的,他说能驱邪。”
“驱邪?”
闻言,陈彬野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后牙槽,盯着关玫的脸看了两秒钟。
很难相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这种话也相信。
陈彬野平和的眸色沉了几分,他想起下午在会议室门口撞上李彧时,当时他手里拎着的奶茶,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见到他还特意扬了扬杯子,说是“关妹妹请的”。
当时他只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现在回想起来,更加刺眼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近得多。
陈彬野借着袅袅升腾的热气,掩去了眼底那点不悦,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看得出来李彧对你挺照顾的,上次碰见你相亲,看你似乎挺无奈的,是家里催得紧吧?”
关玫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否认。
“既然是被迫相亲,也看不上对方,怎么没想着自己在身边找一个?”陈彬野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仰,目光有些紧张地锁在她身上:“或者说……你已经有了什么规划打算了?”
这话问得太有技巧,也太没技巧。
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实则语气里透露出他的紧张与在意。
她看着陈彬野故作自然放松的脸,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她挑着眉,似笑非笑地将球踢了回去:“陈彬野,今天怎么这么八卦?怕我的私生活影响到工作?”
她往他那边坐了坐,凑近了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倒是陈工,条件好是好,但年纪不小了吧,家里就不着急催你找个人定下来?”
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有些粘稠。
陈彬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眼里的笑意精准地扎在他最无法启齿的禁忌上。
结婚?
他当然结了。
他已经结婚七年了,他名义上的妻子白歆落,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上学时他们是同学眼里最般配的情侣,也是老师家长最看好的一对。
他曾经也以为他们毕业后会顺利工作,结婚,生子。
事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婚不是他想结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他母亲有心脏病,他和白歆落之间的恩怨,他父母只知道一半,所以当年才会松口让他离开京城来杭城。
来杭城的第二年,他母亲因为心脏病又进了一次手术,为了能陪在父母身边,陈彬野想回京城,但他不愿面对背叛他的白歆落,最后无奈又回了杭城。
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在一开始他得知孩子不是他的时候,他就拟好了离婚协议,但白歆落以性命为要挟,而他的父母也很喜欢白歆落,白歆落待他父母也很好,他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跟她拖着。
一直拖到了现在。
所以当关玫问他这个问题时,他一直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如果在此时此刻,在暧昧丛生的深夜,在他刚刚因为嫉妒而试探她的时候,告诉她“其实我已婚”,那算什么?
这个回答直接将她置于第三者的尴尬境地。
陈彬野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像是一根刺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而压抑的痛色。
关于已婚的事实,最终还是在舌尖滚了一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人一旦生了私心,那条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敢说。
他害怕了。
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时间不早了。”陈彬野强压下心里的乱,嗓音有些发紧:“我没什么事,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你早点休息,我先……”
话音未落,他刚起了一半的身形猛地一顿。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他的手腕被紧紧攥住。
陈彬野下意识回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就对上了关玫那双在灯光下水光潋滟的眸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潮汐以北请大家收藏:(m.2yq.org)潮汐以北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