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殷茵笑眯眯地站起来:“折腾了那么久,我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康老板,贾道长,一起吧?”
贾玄真呵呵笑笑,依言站起身。康延德早就坐得发闷,闻言也立刻起身:“好,好啊!我也正饿着呢,不知今日沈……唉,不知后厨准备了什么饭菜,希望能有些热乎的汤水暖暖身子。”
他跟着殷茵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了,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薛清河,犹豫道:“我们就这样去吃饭,留董郎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吧?”
殷茵回头,似乎才想起这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管他,他现在这副样子,喂他山珍海味也吃不进去。就让他在这里躺着吧,反正贾道长说了,他最晚明天就能动弹,饿一顿死不了人的。走走走,我们填饱肚子要紧。”
她说着,在康延德后背推了一把,催促他快走。
康延德看着床上躺着的薛清河,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一个全身麻痹的人,想跑也跑不了,除了躺着还能怎样?于是他放下心,跟着殷茵和贾玄真出了房门。
秦勒侧身让路,垂首恭立着,白玉珊落在最后,经过秦勒时,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片刻后,众人到了正厅,纷纷随意坐下。
那张曾坐满宾客的长桌,此刻显得十分空旷,桌上只摆放了四副碗筷,菜肴也比前几日简朴了许多。虽仍算精致,但那种宴会狂欢的热闹气息早已荡然无存,热汤中飘着几颗小白菜,几样清淡的小炒,一盆米饭,一碟馒头,便已经是全部的菜了。
殷茵一见这饭菜,便十分挑剔地咂咂嘴,盛了半碗汤小口抿着,似乎刚才的胃口已经全无了。康延德看着这场面,想起几日前初到时,几个人围着长桌说笑谈天,而如今死的死逃的逃,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连食欲都减了几分。
白玉珊就更不用说了,四人中也只有那位贾道长大快朵颐,似乎很饿的模样。
吃到一半,白玉珊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对殷茵歉然一笑,“诸位,实在对不住。我母亲昨日受了惊吓,觉得头晕,眼下正躺在屋里。玉珊心中实在挂念,想先给她送些热汤饭菜过去,免得她饿着。不知……”
殷茵闻言,立刻放下汤匙,赞许道:“快去吧,令堂身体不适,正该好好照顾。这里饭菜还有不少,你快拣些热乎的给白夫人送去吧,不用管我们。”
“多谢卢小姐体谅,”白玉珊起身,动作麻利地拿过一个空碗,盛了半碗热汤,又夹了些清淡容易消化的菜肴,最后和一块馒头一起放在托盘上。她端起托盘,朝着众人点头笑笑,便快步出了正厅。
殷茵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转过脸,与贾玄真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走廊中,白玉珊端着托盘,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她快速穿过回廊,拐过月亮门,眼看着就要到自己的房中,脚步却猛然一停。
她停在廊柱后面,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着。此时天光大亮,外面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仆役们似乎都聚集在后厨用餐,西苑这边空无一人。
白玉珊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托盘往旁边一丢,便撒开腿,飞一般奔向殷茵的住所。
片刻后,砰地一声,房门被猛然推开,又在她身后紧紧关上。
白玉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后她猛然抬头,目光怨毒地刺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床榻。
薛清河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维持着先前她离开时的姿势,脸色灰白,微张的双眼空洞。正午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恰好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光斑,仿佛将他与这个活生生的世界隔离了开来。
“唉,董郎啊董郎……”白玉珊直起身,一步步走向床榻。她压低声音,轻柔地像是情人的呢喃,却又字字浸满寒意:“你说你,老老实实地当你的男宠,陪着你家卢小姐夜夜笙歌不好吗?偏偏要好奇,非要跟着阿勒看个究竟,唉……”
她说着,缓缓从藕荷色的衣裙中,抽出了匕首。
“在墙中偷窥别人秘密的滋味,如何啊?”白玉珊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清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可惜啊,你听了这秘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让你活到现在,与你的小姐再见一面,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等会下了地府,见了阎王可别告我的状。”
她缓缓俯下身,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吹气:“要怪,只能怪你好奇心太重,害了你自己!”
薛清河木头似的躺在那儿,虽然他全身动弹不得,但是听着白玉珊的话,一种濒死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事到如今,他心中居然有点想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
前有殷茵那个不靠谱的,喂药简直像在填鸭,滚烫的药汁一个劲地往嘴里灌,勺子刮得牙床生疼。现在更好,那白玉珊也是个疯的,杀他一次不成,居然还敢来第二次。
都说人之将死,念头纷杂。此时薛清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家中外甥女们笑盈盈的脸,一会儿是妖巡里堆积的卷宗,一会儿又是殷茵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不过他并不算太慌,先前殷茵离开时,曾说过自己饿得要命,急着去看看厨房都做了什么菜。别人不知,他可清楚得很,那家伙根本不会食用人间半口菜肴,又怎会垂涎一顿寻常的午饭?所以她定是又生了什么鬼主意,将自己留在这儿当活饵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白玉珊手中匕首已然出鞘,朝着他的咽喉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只听呼地一声巨响,平地骤然刮起一股极其猛烈的狂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是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爆发,卷起地上的微尘,吹得床帐飞舞,桌上杯盏哐当作响。
紧接着房门轰然洞开,白玉珊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原本往下劈刺的手被人紧紧抓住。
“白姑娘,你不是去给你娘送饭去了吗?”此时狂风骤歇,殷茵歪着脑袋站在白玉珊面前,脆生生道:“我的董郎,什么时候成你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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