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斜靠在窗边,听着那两人走上楼梯,两人的说话声逐渐远离。
依稀中,女生似乎没有死心,还想让严老师帮忙,严老师又劝了几句,要女生好好准备研究生考试。
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玖恩这才开口,“所以这个女生只是想做容清弦的学生?是不是这就能安心了?”
“未必。”庄衍一手抵着下巴,“那女生似乎不死心,一定要成为容清弦的学生……如果是你,会追着一个早就明确拒绝的老师吗?”
“那就要看多热爱这个专业……你觉得她别有用心?”
“通常,老师都拒绝了,还想打动老师……这种执拗背后总有缘由。”
“所以你觉得她不会放弃?”玖恩霎时明白了庄衍的打算,“你决定一直跟着容清弦?可你要是阻止那女生接近,算不算改变那女生的命运?”
“这……”庄衍一瞬间犹豫了。
如果在原本的命运中,女生就是容清弦的学生呢?虽说容清弦终其一生独自一人,可这不代表他没有学生。
庄衍不言语了。
店铺里,蛋嘟囔着:“他的学生?”
蛋面前的一本书册无风而动,翻过了好几页,又反向翻了回去。
“没有哦。他没收过什么研究生。”
蛋说完这句后,店铺又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会儿,蛋嘀咕起来:“他们去了老久,段雪梅这愿望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其实,并没有许久,和阿缨或者成齐比,他们并没有待到一个月,只有半个月而已。
只不过,这次等着的是蛋,它孩子心性,没多少耐心。
玖恩见庄衍好一会没说话,便问:“你想好没?”
“嗯。没问题,他没有什么研究生,所以这女生定然有问题。”
庄衍说着直起身,离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往另一端下楼的楼梯口走。
在路过容清弦办公室时,庄衍往房间里瞧了一眼,恰巧容清弦站在书柜前拿起一本书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庄衍很快错开眼,径直往前走。
容清弦却开口了,“等等!这位……”
他大步走来,站定在门口,打量着庄衍,“同学,我们哪里见过吗?”
庄衍停下步子,半侧身,语气疑惑,“什么?”
红口袋里的玖恩一时想笑,庄衍装得像真的一样,原来他这么能装……
不对,他本来就能装!
玖恩竖起耳朵,想听容清弦的反应。
“我似乎在……商场见过你……”容清弦似乎在回忆,“对。商场电梯里……那天你和我们同一部电梯,还问我们下不下去。”
……
玖恩笑不出来了,果然被抓包了。容清弦怎么记性这么好,庄衍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就不能快点走过这办公室,下楼吗?非得给容清弦看到!
庄衍心里翻起风浪,面上依旧镇定。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容清弦,故作惊讶,“啊……原来……抱歉,我刚刚没认出来。”
容清弦浅笑一下,“没关系,毕竟只是一面之缘,认不出也很正常。”
可说话的同时,容清弦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斟酌什么。
庄衍很清楚,他的说辞容清弦不信。
他们相遇时的场景,段雪梅、容清弦正和那一家三口的女人争执,他一声“下电梯”,让几人直接脱身。
这情形一般人都忘不掉,而他却说没认出来,多少有点牵强……
“其实我脸盲……”庄衍说着不自在地低头。
“……原来这样……”容清弦点点头,“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庄衍摇头又点头,“我读艺术,有朋友说这边的艺术系很不错,所以我来看看。”
“艺术系?”容清弦又打量了一下庄衍,“这里是哲学系,艺术系的办公室在这栋楼后面。”
“啊?我走错了……”庄衍挠挠脸,“抱歉……我不认路,只是有学生往这边指,我以为是这里。”
“这没什么,走错很正常,你不熟悉这里而已。”容清弦顿了顿,“需要我交给艺术系的老师带你过去吗?”
“啊……不用不用,这太……”庄衍一脸惶惶,“我刚刚已经问过朋友了,他等下就带我去了。”
“这样。”容清弦点点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就当是上次你替我们解围的报答。”
“啊……好……其实不用……”庄衍婉拒,“那个……我……先走了。”
“没关系,有事来找我好了。”容清弦摆摆手,随后转身进办公室。
庄衍迅速转向楼梯口,加快步伐下了楼梯,到了僻静处。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庄衍声音有些懊恼,“太小看他了。”
玖恩十分赞同,“他信了你刚刚的话?”
“多半吧。”庄衍不太确定,“至少他信了我是学生……”
“你还真把那司机说的给用上了。”
“急中生智罢了。”庄衍靠着墙,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容清弦现在认识我了……这不好办呢。”
“他记得你了。你要么继续做个艺术生接近他?”
“你知道什么是艺术生吗?”
“不知道。”玖恩回答得很快,“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问手机呗。”玖恩提议道,“反正这个时代手机上什么都有。”
庄衍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反问:“即使我装作艺术生,我能整天跟着他吗?似乎不太现实……”
“那你干嘛不说自己是哲学生?”
庄衍眉头一跳,“……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那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手机吧。”
庄衍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手机来翻阅。
校园里,零零散散的学生走过,偶尔有女生多看了庄衍两眼。
实在是庄衍有些惹眼。
哪怕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浅色长裤,可整个人往那儿一靠,姿态闲适,一头长发散在肩头,不女气,反而俊朗非常。
整个人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一个女生停步,接着就有更多人停步。驻足的女生一多,渐渐就围成了一个圈。
男生们走过时,跟着停下,往庄衍这看,只是他们眼神里多了些不悦、不屑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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