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她大概会有些尴尬,会礼貌地婉拒,说自己来就好。但此刻,或许是高烧退去后身心难得的松懈,或许是先前月光下的那番触动还在心底微微荡漾,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拒绝这样一份笨拙又真挚的心意,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就着他的手,轻轻张口,含住了那勺温热的粥。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带着谷物天然的清甜和一丝淡淡的咸味,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有些空虚的胃,也似乎驱散了身体最后一丝寒意。很简单的味道,却让她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迟钝的味蕾,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的舒适感。
她慢慢咽下,然后抬起眼,看向黄少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因为生病和刚吃过东西而有些低哑:“嗯,可以。”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没有道谢。但黄少天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那份紧张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满足的欣喜。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立刻又舀起一勺,更加仔细地吹凉,然后再次递过来,动作甚至比刚才更轻柔了些。
“食堂大爷听说你病了,特意熬的,说生病了就得吃点清淡好消化的。你多吃点,恢复得快。”他一边喂,一边小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又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关心,“队医说烧退了就问题不大,但还得好好养两天,别急着训练。队长也说了,让你安心休息,比赛的事有我们呢。”
苏砚清安静地吃着,一口,又一口。她其实并没有太多胃口,身体依旧乏力,但黄少天喂过来的每一勺,她都顺从地吃了下去。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勺子角度和分量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因她肯吃东西而流露出的高兴。
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如同碗中粥的热气,氤氲着,缓缓弥漫在心间。不激烈,不汹涌,却丝丝缕缕,浸润着每一个角落。让她觉得,生病似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在这一刻,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接受这份照顾,可以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个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褪去了所有喧嚣和张扬的,如此真实而温柔的一面。
门外的走廊上,郑轩和徐景熙并没有立刻离开。郑轩耳朵贴着门板,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虽然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到一些极其模糊的、压低了的说话声和细微的碗勺碰撞声。但这并不妨碍他脑补出里面的画面。
他直起身,对着徐景熙挤眉弄眼,用气声说道:“看见没?咱们黄少,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呢。喂粥,吹凉,试温度……啧啧,这服务,五星级水准啊。”
徐景熙失笑,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别被听见了。不过……砚清看起来气色确实好多了。”他语气里带着欣慰。
“那是,有咱们黄少亲手照顾,能不好吗?”郑轩故意把“亲手”两个字咬得重了些,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深,“我看啊,砚清这病生得,值。”
徐景熙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又在日常调侃了。“行了,粥送到了,人也醒了,气色不错,我们任务完成了。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赶紧走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他把“好好休息”四个字说得别有深意。
郑轩嘿嘿一笑,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幅难得一见的温馨画面。他拎起徐景熙放在长椅上的那个保温袋,然后两人放轻脚步,悄悄地沿着走廊离开了。
医务室内,一碗粥不知不觉见了底。黄少天放下碗勺,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水递给苏砚清,看着她小口喝下,这才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般,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还要不要?保温桶里还有。”他问,眼睛依旧看着她。
苏砚清摇摇头:“够了,谢谢。”
“这没什么。”黄少天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确认她的气色的确比之前好,眼神也清亮了许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你……回去休息吧。”苏砚清看着他的动作,轻声说,“比赛很累,你也需要休息。”
黄少天放下手,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又恢复了点往日的灿烂,只是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柔和:“我没事,精神着呢。倒是你,赶紧好起来,训练室少了你真不习惯,队长布置战术都没人那么认真做笔记了。”
他这话带着点玩笑,但苏砚清听得出里面的关心和期待。她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深沉了几分。远处城市隐约的灯火,像是星河倒映。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和他们之间平缓的呼吸声。
那些关于比赛的激烈,关于任务的沉重,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片静谧的、带着粥米温香的空气轻轻包裹,暂时地、温柔地隔绝在外。
黄少天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坐着,陪着她。苏砚清也没有再催促他离开,只是靠在枕头上,感受着身体里一点点恢复的力气,和心里那份陌生的、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安宁。
或许,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偶尔放松一下那根紧绷的弦,去感受和接纳身边这些真实而温暖的存在,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他们还要一起,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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