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提刀的兵将几乎都下意识愣了一瞬。
沈栖竹继续用力喊道:“我与胡将军在宫中也有过数面之缘,如今你破我家门,却为何不敢出来跟我一见?
这话一出,立时有一名校尉模样的将领站出来,“你说你是乐安公主,我们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
沈栖竹的帷帽早在奔跑的路上就掉了,此时眼眸冷冷地看过去,“你把胡将军叫来不就知道了吗?”
校尉一噎,其实他看见沈栖竹的容貌就信了七八分,早就听闻乐安公主是个大美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世恐无人能出其右。
其实有不少兵将看见她的容貌都有些蠢蠢欲动。
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倒不是因着她公主的身份,而是见她言谈之间与胡将军颇为熟识,怕招惹到将军的女人。
“胡将军正在后方压阵,不便擅动,只有请你跟我走一趟了。”校尉抬手引路,语气已经隐隐带了丝恭敬。
沈栖竹悄悄吞了下口水,没想到自己赌对了,攻城的竟然真的是胡骨!
她拉起瑟瑟发抖的书画,昂首往前走。
“等等!”校尉眼神一眯,伸手挡住前路,“她是谁?”
沈栖竹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到发疼,面上波澜不惊,“她是我的宫女,今天她偷偷带我出来,却没想到遇上了你们,她怕自己全家不保。”
校尉嘴角一撇,只觉是自讨没趣,悻悻收回拦路的手。
沈栖竹目不斜视,拖着腿脚僵硬的书画,一步一步往南城门那里的叛军大本营走。
校尉在身后跟着她们,其余的兵将继续手中的屠戮。
“救救我!”突然一名妇人爬过来,双手勾到沈栖竹的脚踝。
下一秒,鲜血四溅。
妇人的手垂了下来,再也没了声响。
沈栖竹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在抖,面上还是强撑着,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脚踝从妇人的手里拔出来。
书画看着身上被喷溅到的血,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抱头挣扎乱叫。
沈栖竹握着她胳膊的手一直没松,此时一手捂嘴,一手环肩,低声喝道:“闭上眼睛嘴巴,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校尉,故意表现得很不满,“让你们的兵注意一点,吓到我的宫女了。”
校尉似笑非笑,“等见到胡将军,你可以亲自跟他说。”
沈栖竹冷哼一声,制住挣扎的书画,继续往前走,其实裙衫下的腿一直在打颤。
远远一阵马蹄声,人还未至,斥责声已到,“不去屠城,折返作甚?”
这个声音……
沈栖竹整个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眼神发木地抬头去看马上的人。
“万……万清……”
沈栖竹嗓子瞬间哑到说不出话,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但却发不出多大声音。
马上的人身子一震,被黑布蒙着的右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去按。
沈栖竹已经看清了来人,积聚起力气,斥道:“万清!你到底在做什么!”
身后的校尉睁大了双眼,不愧是乐安公主,竟然敢对万大人如此不假辞色。
万清慌乱一瞬,不自然地垂下眼皮,吩咐校尉:“她们交给我就行,你自去——”
‘屠城’二字到底没能在沈栖竹面前说出口,改道:“你自去吧。”
“是。”校尉躬身俯首,又不忘指着沈栖竹,尽职尽责回禀道:“这位自称是乐安公主,认识胡将军,还请万大人知晓。”
万清愣了一瞬,立即明白这是沈栖竹为了保命的托辞,便故作不耐地摆手撵人,“知道了。”
沈栖竹冷眼看着他们。
四周的砍杀声和尖叫声一直未断,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她在崖州遇上的还要浓,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万清下了马,一直垂着眼,不敢跟沈栖竹对视,拉着缰绳,低头走到沈栖竹面前,轻声道:“阿姊——沈小姐,你跟我来。”
沈栖竹一动不动,“你看不到你的士卒在做什么吗?万、大、人。”
万清的猫儿眼早已没了神采,目光闪烁,近乎哀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快些跟我走吧。”
沈栖竹看出来万清也做不了主,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扭头不去看街边的惨状,无奈跟着他走。
万清下了马,他身后跟着的四名护卫自然不能继续高坐马上。
一行七人,万清牵马走在最前,四名护卫牵马缀在最后,沈栖竹拖着吓傻了的书画走在中间。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来到南城一处无人院落,四周街巷血气弥漫,毫无生气。
早有护卫当先一步将院门打开,躬身请万清进去。
万清将缰绳扔给护卫,迈步走进院子,绕过影壁,几步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转身等沈栖竹先进。
沈栖竹看也不看门口的万清,扶着书画先进了房间。
她将吓得昏昏沉沉的书画扶到内室床上躺好,替她盖好被子,轻声哄着,“没事,你先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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