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后,顾沉怔住。
榻上那人蜷着身,睡得极沉。
沈清脸颊泛红,唇色水润,长睫伏在眼下,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困倦后的不规律起伏。
顾沉却迟迟不敢靠近,脚步几乎僵在原地。
他扫了一圈屋内——
地上滚着一只小酒壶,壶口朝天,酒液一滴不剩,合欢酒的气息混着暖香浮动,像是在空气里打了一层昏黄的罩。
顾沉瞳孔猛地一缩。
一壶合欢酒,空了??!!
顾沉胸口骤然一紧,像被什么猛地攫住——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活生生扯掉了什么。
他站在门口,指尖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剑。
一瞬间,无数最可怕的念头像潮水般扑上来,他喉咙发紧,仿佛要发声,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的目光一点点落回榻上。
沈清眉心虽蹙,却没有挣扎痕迹,衣襟整齐,鬓边未乱,腰带还系得好好的。
她像是……只是喝完累了,然后……躺下就睡。
她鞋仍规规矩矩地放在床榻旁,小几上还压着她的一副耳坠,整整齐齐。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顾沉一步步走近,整个人仿佛失了魂,最终缓缓跪下,掌心贴着她榻边的凉席,压根没注意自己膝盖磕在地上有多疼。
他的肩膀在发抖,像是祈求又像是对自己说:“老天爷,求求你……只要她平安,我什么都肯认……”
顾沉跪在榻边,手轻轻抚上她鬓角,犹豫一瞬后,缓缓把剑扔在地上。
他俯身,将沈清小心翼翼地抱起。
她身上还带着合欢酒的甜腻,化作温热的一股气息扑进他怀里。
顾沉将她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整个揉进自己胸膛里,才肯罢休。
沈清睡得极死,刚靠进那熟悉的怀抱时,下意识蹭了蹭,像是确认了一下身下不是舟板,而是有温度的人——
那动作轻得像只猫爪,顾沉心脏却几乎被这一下挠出血。
可下一瞬,她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
迷蒙间,她嗓音还带着倦与酒气:“……顾沉?怎么是你?”
她看见自己靠在他怀里,愣了片刻,又有些困倦地蹭了蹭,仿佛确认这人是真的不是梦。
“柳小姐走了吗?”她有些含糊地问,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心悸、手抖,腿也发软。”
她皱了皱眉,又道:“跟我以前咖啡喝多了一模一样……我就睡了一觉。”
沈清抬头看顾沉,他鬓发乱了,脸色苍白,眼眶赤红,像是刚从风雪里走了三十里山路。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安静。
良久,他声音极低:“你睡得好吗?”
沈清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可香了!就是这船上晃的我头晕,咱们走吧。”
她说得轻快,像是真的只是午后小憩一觉醒来。
顾沉怔了怔,下意识抱紧了她:“我抱你。”
“别!”她抬手按住他肩,“让我自己走走,醒一醒酒。”
说着,她就从他怀里“唰”地一下跳了下来,打个小晃,扶了下床柱后,稳稳站住。
她走到他面前,一边理着他鬓角乱发,一边皱眉:“你怎么搞这么狼狈?”
顾沉没有答。
她手法轻柔,替他系好歪掉的衣襟,低头拍拍他胸口的皱折:“啧,你是骑马来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看到他手上有血迹。
“……顾沉。”她声音一顿,眼神变得认真。
“你刚刚是不是又抄谁家去了?”
她半真半假的调侃,但顾沉站在那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藏着数不清的后怕、心疼、狼狈和一口气还没缓上的余震。
“好了,走吧!”捋顺了他的衣摆后,沈清像是终于满意了,伸手挽住顾沉胳膊,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顾沉怔了怔,任她牵着。
门一推开,外头整个烟水舟上上下下几乎静了一瞬。
不远处,三四个被踹翻的厢房门还晃着,一地残杯断盏,酒香未散,帘后有人探出头,又飞快缩回去。
一个手臂脱臼的贵公子正被小厮扶着起身,看到他们走出来时,眼神活像见了鬼。
——就是这个人。
——刚刚还疯了似的举着滴血长剑,一间一间踹门,誓要拆了整艘画舫的兵马司疯子!
可现在那疯子剑已不在身,狼狈衣襟早被理顺,被一个女子挽着,慢悠悠从船舱走出。
方才那双嗜血的眼,此刻却只映着她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船舱,整个画舫像刚打完仗,她身子微偏,轻轻凑近顾沉,贴着他耳侧低声道:“咱们快走,我看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人闹事!”
顾沉脚步顿了顿,耳廓一热,眼中温意却压都压不住。
“……好。”
他说着,也微微倾身,替她遮去舫上众人探视的视线。
众人纷纷避让,无一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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