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黑袍人，裴凌一步步走向乌篷船。
“拦住他！快拦住他！”裴远尖叫着往船舱里爬，“开船！快开船！”
船夫是个聋哑人，早就被吓傻了，此时听到命令，拼命摇橹。
乌篷船离岸，向河中心划去。
裴凌走到岸边，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只，并没有追。他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而且中毒的手臂已经开始麻木。
“让他走。”
裴震在后面虚弱地开口，“留着他……去北地。”
裴凌回头，疑惑地看着父亲。
“为什么？”
“苏清婉既然让他带着蛊毒和尸傀来，说明朝廷已经决定对北地下手了。”裴震深吸一口气，“裴远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苏家不是。让他活着去北地大营接管兵权，总比朝廷派个真正的名将来要好对付。”
“而且……”裴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笔账，要在战场上算，才够痛快。”
裴凌点了点头，走过去背起父亲。
“苏不救，我的伤口……”
不待裴凌说完，苏不救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他发黑的手臂，掏出一把匕首和一瓶药粉。
“忍着点，得把腐肉剜掉。”
“这毒不简单。”苏不救一边撒药粉一边说，“看来咱们以前低估了苏清婉。这女人为了权势，连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都敢用。”
“走吧。”裴震看着远处的青州城，“城里的追兵马上就到。我们去哪？”
裴凌看向北方，“回北地。黑水城。”
“黑水城？”裴震皱眉，“那是化外之地，极其混乱。”
“乱才好。”裴凌扶起父亲，“越乱的地方，越适合我们这种死人。而且，那里现在有粮，有铁，还有……沈宁。”
提到沈宁，裴凌冰冷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数日后，黑水城。
裴凌一行人昼伏夜出，终于赶回了黑水城。
刚一进城，裴凌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而且不是城主府的卫队，而是穿着崭新黑甲的士兵。那黑甲的样式，分明是黑云骑的改版。
“看来沈宁这丫头动作够快的。”苏不救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士兵，“这才几天，就把兵练出来了？”
来到金府门前。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裴氏商行”，门口站着的也不是家丁，而是两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黑云骑老兵。
“谁！”
看到三个乞丐模样的人靠近，守卫立刻举起长枪。
裴凌摘下面具。
“将军？！”守卫大惊，立刻单膝跪地，“属下眼拙！参见裴将军！参见老侯爷！”
“沈宁呢？”
“夫人在兵工厂。”守卫兴奋地汇报道，“夫人说了，今天第一批新式兵器出炉，她要去亲自验货。”
裴凌点点头，让苏不救带父亲去休息治伤，自己则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骑马向城外的兵工厂奔去。
……
黑风岭，兵工厂。
沈宁一身利落的男装，站在试刀石前。
春桃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把刚刚出炉的长刀。这刀通体乌黑，刀背厚重，刀刃却薄如蝉翼。
“这就是灌钢法打造出来的陌刀？”沈宁问。
“是。”旁边的金不换此时也是满脸黑灰，但眼神狂热，“按照您的图纸，经过十八道工序，加上咱们新改良的配方。这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试试。”
春桃举起长刀，对着面前一根手腕粗的铁棍，猛地劈下。
“铛”的一声脆响，铁棍应声而断，而那把长刀的刀刃，竟然连个豁口都没有。
“好！”周围的工匠齐声喝彩。
“有了这批刀，咱们的骑兵就能硬刚重甲！”金不换激动得手舞足蹈。
沈宁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宁回头，只见裴凌一身风尘，从马上跳下来，虽然满脸胡茬，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回来了？”沈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裴凌大步走到她面前，当着几百名工匠和士兵的面，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回来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谢谢。”
全场起哄声四起。春桃更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嘿嘿直笑。
沈宁推了推他，脸颊微红：“这么多人看着呢。人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在府里。”裴凌松开她，看着她身后的熔炉和新刀，“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不止这一个。”沈宁拿起那把陌刀，递给裴凌。
“试试手感。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
裴凌接过刀，手腕一沉。这刀比普通的刀重一倍，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好刀。”裴凌爱不释手。
“这刀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宁看着他，眼神坚定，“破军。”
“破千军万马，斩魑魅魍魉。”
裴凌握紧刀柄，看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裴远即将到来的方向。
“好一个破军。”
“裴远带着蛊毒大军就要来了。正好，拿这把刀，给他接风。”
翌日清晨。
老侯爷裴振靠在软塌上，他手里端着一只极为精致的白玉茶盏，眉头紧锁，仿佛手里端的不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而是一碗毒药。
“啪！”
裴振重重地将茶盏磕在红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奢靡！败家！”裴振指着屋内的陈设，怒气冲冲地对站在面前的裴凌说道，“这里是边关！是打仗的地方！弄这些金银玉器，铺着波斯地毯，这像是军营吗？这简直是青楼楚馆的做派！”
裴凌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开口解释道：“父亲，这是金不换原本的宅子，东西都是现成的，扔了也是浪费。”
“那就卖了充军资！”裴振瞪着眼睛，“还有，你那个媳妇呢？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
裴凌眼神一冷：“父亲，宁儿昨晚在兵工厂盯了一夜，为了赶制新式铠甲，才刚睡下。”
“借口！”裴振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后宅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和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成何体统！我裴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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