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西苍鹰伯爵的马车抵达圣玛利亚修道院时,惊起了庭院里一整群灰鸽。
深秋的早晨,霜色还覆在药草园的叶尖上。马车是深蓝色的,厢体侧面用金漆绘着展开翅膀的苍鹰纹章,四匹纯黑色马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驾车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侍卫,他跳下车辕时,腰间的长剑与盔甲碰撞出金属的闷响。
修道院的大门罕有地完全敞开了。不是平时供修女和杂役进出的小侧门,而是那扇只在迎接主教或王室成员时才开启的、沉重的橡木正门。安德鲁神父站在门廊下,痛风让他的站立姿势有些倾斜,但裹在黑色神父袍里的身躯依然挺拔。晴枫和许珩站在他身后半步,都穿着最朴素的修女袍,白色头巾压得很低。
马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侍女,衣着比普通平民精致,但面色憔悴。她转过身体小心翼翼地扶出一位少女。
伊丽莎白·苍鹰。
十七岁,但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身量。苍白的脸,淡金色的头发梳成简单的发辫,蓝色眼睛很大,却蒙着一层病态的雾气。她穿着厚重的天鹅绒斗篷,领口镶着白貂毛,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呼吸不畅导致的虚弱。
“伯爵小姐。”安德鲁神父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欠身,“愿主赐您平安。”
伊丽莎白想说话,但刚张口就引发了一阵急促的咳嗽。侍女连忙轻拍她的背,那咳嗽声干涩而紧绷,像破旧风箱的拉扯。咳了十几声才渐渐渐渐平息,少女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紫。
“神父……”她喘息着说,声音细若游丝,“母亲说……您可能有办法……”
“请随我来。”安德鲁示意方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安静的房间。”
诊疗室设在修道院东侧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里。这里原本是供来访贵客暂住的圣徒居所,已经空置多年。
晴枫和许珩花了不少心思打扫布置,不能太奢华以免显得轻浮,也不能太简陋而失礼。
最终房间只放了一张铺着干净亚麻床单的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墙边的壁炉里燃烧着柴火,给房间和病人制造出适宜养病的温暖环境。
隔壁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配药室。许珩将她的蒸馏设备搬来了一部分,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药材。
按照药草特性有的研磨成粉,有的密封在陶罐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高纯度酒精用来作为某些提取物的最佳溶剂。
“还是先做个基础检查吧。”
许珩低声对晴枫说,同时示意一旁待命的侍女帮伊丽莎白脱下厚重的斗篷。
少女比看起来更瘦。手腕洁白纤细,孱弱得仿佛一折就断,锁骨突出得明显,肋骨外翻根根骨头清晰可见。
许珩用自制的听诊器听她的肺部。
“双肺有哮鸣音。”
许珩一边听一边观察她,“唇甲发绀明显,血氧不足。”
晴枫也在一旁观察细节,伊丽莎白眼睑下有黑眼圈,睡眠不太好。
以及,她注意到少女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这是什么?”晴枫声音轻轻地问。
侍女脸色一变。伊丽莎白闭上眼睛,声音颤抖,“上个月……发作时喘不过气,我想……用腰带……”
还有自杀倾向。
晴枫和许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中的凝重。
“现在不会了。伊丽莎白小姐,最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比现在再差了,只会慢慢好起来。”
晴枫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有力,“我们有药。”
她从桌上的木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里面是淡黄色的细粉。
“颠茄喘息粉。”
晴枫倒出少许倒在瓷碟里,示意一旁的侍女记下步骤,“发作的时候取出这么多,放在纸上卷起,从另一端吸入,能快速扩张您的气管。”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粉末,眼神里混合着希望和恐惧,“上次……医师给我吸燃烧羽毛的烟,那味道,我差点……”
“放心,我们这并不是燃烧出来的烟。”
许珩向她解释,“这是植物提取物,经过提纯和标准化。”
她从另一个罐子里取出一些干燥的叶片,“这些是薄荷和桉树叶。每天两次,用沸水冲泡,您俯身在水盆上方,用毛巾盖住头,吸入蒸汽。这样能湿润气道,帮助你排出气道中黏腻的痰。”
她又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架,“那是一个简易的空气过滤器,我们自己设计的。三层棉布夹层中间填充木炭粉,可以过滤空气中的灰尘和花粉。您房间的窗户不要紧闭,可以开个细缝通风,挂上这个过滤气体就行。”
伊丽莎白的目光从一样东西移到另一样,蓝色眼睛里慢慢聚起希望。
晴枫嘴角抿起一点笑容,轻声安抚哄哄她:“放心好了,比你之前闻的那些都要好闻。”
第一次治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伊丽莎白吸入了少量喘息粉,起初她心理上还有些抗拒,吸进去后忍不住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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