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白黎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止不住地流,“寨里的人不会被饿死了……大家都能活下来了……”
“程姑娘……太感谢你了……谢谢你……”
程缃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当然知道!”白黎吸了吸鼻子,声音又急又快,“自打你接连打败齐天雄和王大彪,吞并了黑风寨,你的名声就在苍梧山响起来了!”
“我们落星寨虽然偏,但这些事也都听说了,没有寨子不知道你的,都说青梧寨的寨主是个有本事的人,是女中豪杰!”
程缃叶笑了笑,等她激动劲儿过去些,才缓缓开口:“虽然是援助,但也并非无条件,待开春雪化之后,你们寨子的人得去山上采摘山货来还。”
白黎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我们寨子妇人多,手脚都利索,对山上的山货也熟悉。”
程缃叶又道:“等你们还清这批粮食之后,还可以继续把山货卖给我们青梧寨。我们送到山下的山货铺子里卖,你们也能多一笔收入,采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白黎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那可太好了!我们早就听说青梧山货铺了,生意可好了,寨子里的人都很羡慕了。不过我们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更别提开铺子、做生意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下能够给山货铺供货,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程缃叶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那你这两天好好休养,争取快点好起来。”
白黎用力点头:“好!”
过了两日,白黎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找到程缃叶,说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尽快回去,寨子里的人还等着她的消息。
程缃叶也不耽搁,让人清点了粮食,又添了几床棉被和一大包药材,装了满满两辆板车。
叶逍带了四个巡逻队的弟兄,一路护送。
雪后初晴,山道上积雪未清,走一步陷一步,板车的轮子时不时卡在雪窝里,得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
白黎走在最前面带路,她身子虽然还虚,但脚步比谁都急。
程缃叶跟在她后面,看着前面那条望不到头的山路,忍不住感慨:“这距离可真不短,前两日那样大的雪,你孤身一人前来,实在是不容易。”
白黎回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寨子里的人快饿死了,我得出来找活路。”
程缃叶没再说什么,跟在她后面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绕过一片枯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白黎指着前方一道藏在山坳里的寨门,声音都高了几分:“到了!那就是落星寨!”
寨门矮小破旧,木桩子歪歪斜斜的,门楣上的木头都裂了缝。
门口几个裹着旧棉衣的妇人正翘首张望,看见白黎,顿时叫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白黎回来了!”
“白黎回来了——!”
白黎一眼就看见了她们,激动得冲上前去,跟几个妇人紧紧抱在一起,眼泪和笑容一齐涌出来。
“我找到青梧寨了!”她声音又高又亮,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还说服了她们的寨主,借给我们寨子粮食!大家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她转过身,兴奋地指着身后的程缃叶和叶逍一行人,语气里满是骄傲:“这位就是青梧寨的寨主,程姑娘!就是她答应帮我们的!”
几个妇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落在程缃叶身上,眼里先是惊喜,接着是感激。
程缃叶上前一步,友善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发现那些妇人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褪去。她们互相看了看,眼圈红了,有人低下头,有人背过身去抹眼泪。
白黎愣住了,脸上的笑僵在嘴角:“怎么了?大家不开心吗?有粮食了,程姑娘还贴心地给我们送了棉被和药材……”
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抹了把脸,声音沙哑:“白黎,你不知道……你走了这几日,寨子里出事了。”
白黎脸色一变:“什么事?”
妇人声音发颤:“老李家的小孙子……发起了高烧,烧得滚烫,人都抽抽了。我们没有药材,也没什么吃的,只能给他灌水、拿湿布擦身子……熬了两天,硬是没熬过去……”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行,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白黎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昨天夜里走的。”另一个妇人抽抽噎噎地接话,“他娘哭得晕过去好几回,到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白黎猛地蹲下身,双手抱头,很是自责:“是我回来晚了……要是我早点回来就好了……要是我再快一点,孩子就不会死了……”
那几个妇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不怪你,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已经救了寨子,别怪自己……”
白黎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程缃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轻拍白黎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白黎抬起头,满脸是泪,程缃叶没有多说,只是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
然后转过身,对叶逍吩咐道:“先把粮食运进去,棉被和药材也搬进去。”
叶逍点点头,招呼几个弟兄动手。
程缃叶又看向那几个妇人:“先别想那些了,赶紧去熬粥,喝点热乎的暖暖胃,身子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妇人们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有人去搬粮食,有人去灶房生火,寨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低矮的屋檐下,有人探出头来看,瘦削的脸上一双双眼睛又惊又喜。
程缃叶又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抹眼泪的白黎,走过去,把她拉起来:“走吧,进去看看,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黎吸了吸鼻子,立刻起身跟在程缃叶身后,快步走进了落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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