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落星寨,程缃叶略微打量了一番。
寨子的面积不大,屋舍建得紧凑,一座挨着一座,中间只留出窄窄的巷道。
有几座屋子的茅草顶是前一段日子刚换的,草茬子还泛着金黄,看着比较新;其余的屋顶都陈旧了,茅草塌陷发黑,墙根的泥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头斑驳的土坯。
寨子里走动的人不多,偶尔探出头来的,三分之二是女人和孩子,青壮男人寥寥无几,跟白黎说的情况基本吻合。
程缃叶收回目光,让妇人们先去熬粥,自己则让白黎支起一张小桌案,又搬了两把椅子,在寨子中间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你去通知寨子里的人,”她对白黎说,“我略懂些医术,谁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赶紧过来,我帮着瞧瞧。”
白黎一听,立刻打起精神来,小跑着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寨子各处便有了动静。
门一扇一扇推开,人一个一个走出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扶着墙的老人,还有几个脸色蜡黄的半大孩子。
他们排成一支小小的队伍,安安静静地站在桌案前,眼巴巴地看着程缃叶,眼里有期盼,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蔫头耷脑的,伏在母亲肩上一动不动。
程缃叶伸手探了探额头,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掰开嘴瞧了瞧喉咙,再把了脉。
“着凉了,加上没怎么吃东西,身子虚。”她收回手,转头对叶逍说,“拿一包柴胡、一包黄芩、一包葛根,再拿几片生姜。”
叶逍应了一声,从药材包里翻出她要的东西。
程缃叶把药包递给那妇人,嘱咐道:“三碗水煎成一碗,温着喝,一天一剂,连喝三天,这几天给孩子吃软和的,粥汤就行,别喂硬的。”
妇人接过药,连连鞠躬,程缃叶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快去吧。”
接下来是个老者,咳嗽了半个多月,一直没好,咳得厉害时喘不上气。
程缃叶听了听他的呼吸音,又看了舌苔,把了脉,开了个止咳化痰的方子:桔梗、杏仁、紫菀、款冬花,配了两剂,让叶逍包好递过去。
老者颤巍巍地接过药,嘴里念叨着:“多谢。”
一个接一个,有头疼的,有胃痛的,有腿脚风湿的,还有几个孩子是轻度的营养不良,面色发黄,指甲发白。
程缃叶挨个看过去,把脉、问诊、开方,叶逍在旁边递药、包药,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落星寨的寨民们对程缃叶恭敬得很,每个人看完诊都要深深鞠一躬,嘴里不住地道谢。
程缃叶挨个微笑点头,示意大家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好在大部分人得的都是风寒、咳嗽、肠胃不适这些常见病,她带的药材里,柴胡、黄芩、葛根、桔梗、杏仁、紫菀这几样备得足,基本都能应付。
她一张一张方子开出来,叶逍一包一包药递过去,落星寨的人拿着药,脸上渐渐有了活气。
正忙着,灶房那边飘来一股米粥的香气,稠稠的,糯糯的,混着柴火的气息,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粥熬好了,几个妇人抬着一口大锅出来,在桌案旁边支起架子,锅盖一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米粥在锅里翻滚着,浓稠得能挂住勺子。
程缃叶放下笔,对排队的寨民们说:“先喝粥,喝完了再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白黎帮着盛粥,一碗一碗递过去,粥里没加什么,就是小米熬的,稠得很,碗面上结着一层米油。
“慢点喝,别烫着。”白黎在旁边小声说。
有个老妇人端着碗,舍不得大口喝,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每抿一口都要砸吧半天。
旁边一个小男孩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舔着碗边,眼巴巴地看着锅,白黎又给他盛了半碗,他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
程缃叶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低头继续看诊,手底下的动作又快了三分。
给寨民们看完病,程缃叶直起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几声。
白黎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轻声道:“程姑娘辛苦了。”
程缃叶接过碗喝了一口,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好,只是久坐,腰有点酸。”
她放下碗,环顾了一圈,问白黎:“不知你们寨主在何处?先前听你说她摔伤了,现下可还好?需不需要我帮忙瞧瞧?”
白黎点点头:“我们寨主自己也懂些简单的医术,平常寨子里谁身体不舒服,都是她帮忙瞧的。这回摔伤了腿,她自己把断掉的骨头接上了,眼下正卧床休息呢。”
“自己接的?”程缃叶微微挑眉,“那倒是不容易。”
白黎说:“是,寨主说她心里有数,让我们别太担心,程姑娘想见她?我这就带你去,寨主也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程缃叶点头:“那自然方便,我也正想交个朋友。”
她转头对叶逍交代了几句,让他看好药材和粮食的分配,便跟着白黎往寨子深处走去。
白黎领着她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座比其他屋子稍大些的房前停下来,门关得严实,却从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就是这儿。”白黎轻轻叩了叩门,“寨主,程姑娘来看你了。”
里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过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进来。”
白黎推开门,侧身让程缃叶先进。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用厚布遮着,只留了一条缝透气,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听到动静正挣扎着要起来。
程缃叶一眼看过去,这萧燕比寻常女子高大不少,肩膀宽厚,手臂结实,露在被褥外的手腕粗壮有力,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出身。
即便半靠在床头,也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跟这间昏暗逼仄的小屋格格不入。
萧燕见到程缃叶,动作急了,扯到伤腿,眉头皱了一下,却硬是没吭声。
“程寨主,有失远迎,真是抱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底气还在,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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