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叫骂声,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那动静恨不得把门板给拆了。
“杀千刀的绝户头!把我家娘们弄进了局子,你们还有脸关门过日子?赔钱!今儿不拿五百块钱出来,老子一根绳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是桂花嫂的男人,刘三。
这人平时就是个无赖,好吃懒做,全靠桂花嫂给人缝补浆洗加上撒泼打滚弄点钱过日子。如今家里的顶梁柱进去了,他还带着个只会吃的傻儿子二愣子,这是急红了眼想赖上江沉一家吃绝户。
林知夏眉头微蹙,江沉的脸沉了下来。他转身就要去抽门闩。
“慢着。”
林知夏拉住他的袖口,“杀鸡焉用牛刀?现在的九号院早就不是以前的九号院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叫骂声突然变了调。
“哎呦!谁?谁他妈踹老子?”
“刘三,你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喝了几两猫尿就敢来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门!”
门外响起的,竟然是前院刘大爷中气十足的怒喝声。
紧接着,七八个邻居的声音乱糟糟地涌了上来。
“就是!人家江顾问那是给国家办大事的人,你媳妇那是犯了法!那是私闯民宅,是抢劫!没枪毙都算政府宽大处理,你还有脸来闹?”
“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院里住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风向,江师傅连马主任都能送进去,捏死你不跟捏死只臭虫似的?”
“滚滚滚!别脏了江师傅家门口的地界!再闹把保卫科喊来,连你一块儿抓!”
门外传来一阵推搡声和赵老六杀猪般的惨叫,显然是被平日里那些看着老实巴交的邻居们给“群殴”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顾问,林同志,我是老刘啊。那混球已经被咱们大伙儿给架走了,没惊着二位吧?”
江沉打开门。
门口站着刘大爷,身后跟着胖婶和几个平时爱占小便宜的邻居。这会儿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手里还拿着扫把、簸箕,显然是刚把赵老六留下的垃圾给清扫干净了。
“江师傅,您看这事儿闹的。”
刘大爷搓着手,一脸谄媚,“桂花那娘们平时就坏,我们也是受了蒙蔽。往后这院里有什么重活累活您尽管吱声,咱们街坊邻居的必须互相帮衬!谁敢跟您过不去,就是跟咱们全院过不去!”
江沉看了一圈众人。
这就是人性。昨天马主任带人冲进来的时候,这些人躲在窗户后面看热闹,巴不得他和林知夏倒霉。今天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
“有劳。”江沉语气淡淡,并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家里乱,不留客了。”
刘大爷也不尴尬,连连点头:“哎,哎!您忙,您忙!我们这就走!”
众人散去,江沉关上门。
“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江沉冷哼一声。
“这就叫势。”
林知夏走到大案前,“以前我们是外地来的木匠,手里有点钱,那是肥羊,谁都想咬一口。现在我们是有背景的技术顾问,那就是老虎。对肥羊他们敢咬,对老虎,他们只会跪着舔。”
她转头看向江沉:“不过,这院子到底是咱们的大本营,人多眼杂总归是个麻烦。既然立了威,不如就把规矩立到底,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探头探脑。”
江沉心领神会。
他转身进了西厢房,找出一块之前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大刨子“唰唰”几下推平,又拿起刻刀,木屑纷飞间,几个苍劲有力的繁体字显现出来。
半小时后,一块牌子被挂在了西厢房的廊柱上,一进院就能瞧见。
牌子上刻着三行字:
一、不做假货,不修赝品。
二、来路不正,恕不接待。
三、只修老件,非请莫入。
右下角还加了一行小字:开张与否,全看心情。
下午,林知夏在屋里收拾行李,准备过几天去张家湾的事宜。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江沉正在给那块“三不修”的牌子上桐油。
“那个……江师傅,忙着呢?”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住在东厢房耳房的孙二狗。这人平时闷声不响,在厂里烧锅炉,属于在院子里最没存在感的那种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江沉停下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
孙二狗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有些发皱的苹果和一瓶二锅头,脸上挂着憨厚局促的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看家里也没个老人帮衬,你们小两口又要忙大事。”孙二狗把东西放在廊下的台阶上,搓了搓手,“桂花嫂那屋就在隔壁,她那死鬼男人又是个不着调的。我寻思着,以后晚上我帮你们多留意着点,免得那二愣子没人管跑过来捣乱。”
江沉目光落在那个网兜上。
苹果虽然皱,但在这个季节也不便宜。
“谢了。”江沉没拒绝,也没表现得多热络,“心领了,东西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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