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也骑着墨脱,等在天河上游。他抬起一只手盖在眉毛上,这天气实在太晒了,分明只有一点点阳光。
哗啦——
水声明显激烈,他眯起眼仔细看去。
来了。
“万俟也?”
万俟戈冲得飞快,胯下的追风竟像风一样。他慌慌张张稳住追风,想用手捂住嘴却发现手上紧紧攥着缰绳,也只好轻轻抿住。
大哥。
直呼其名在北地是极其亲近的举措,他与大哥有近十年未曾如此,大哥对于弟弟妹妹一向是差不多的,可惜人心中就是偏的。就连大哥,也不能例外。
万俟也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倒是没有丝毫意外,“你来了。”
你,无论是谁都可以。
这些个弟弟妹妹,为了新王争来抢去,闹成这样是迟早的事。
诶?
万俟戈急匆匆展开羊皮,上面画着许多羊,还有栅栏。
是后山的羊圈!
他咽了口口水,张着嘴惊叹,“给我了吗?”
他拿不准,一张图代表不了什么。
哗。
墨脱伸出一条马腿,很有灵性的在天河之中划了一下。
栅栏。
万俟戈点了点头,将羊皮妥帖收入怀中。
“万俟也,多谢!”
嗯。
万俟也闷闷的回应一声,掌心抚摸着墨脱眉心的白毛,“无论你们谁上去,我都只想做商人,我不会娶王妃。”
他能感受到手掌的炙热,那来自墨脱,来自一匹马。
他已经二十岁,没有王妃就没有后代,意味着他在北地丧失竞争力。如果没有阿婆,恐怕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在过去,曾有王子想用不婚不育换来自由。
那个王子,最后是被烧死的。
自从狩猎开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破例,所有人都在转变,包括万俟戈。他过去总是藏在暗处,作为阿婆延伸出来的一条手臂,沉默的推着弟弟妹妹。
叮铃。
万俟也费劲解开腰上的铃铛,双手朝万俟戈一抛,“接着,王!”
嗖。
万俟戈慌张接住,轻轻抱在怀中,“我还不是王,万俟也。”
叮铃。
两只铜铃碰在一起,发出微微的声响。
万俟也,是第二个提到王的人。
呼——
风吹起来,万俟戈低下头,怀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显得有些沉甸甸的。追风轻轻摇晃的身子,朝前走了几步,正对着墨脱的眼睛。
嘘~
万俟也吹了个哨子,追风撒欢一样跑过去,带着万俟戈一步一颠,“你还不是王,不要被抢了。”
抢,刻在北地人的骨头里。
咩——
天河上流,离雪山后山很近,离那些羊很近。
哒哒哒!
越重云骑着珍珠,终于追上。比起先前夜晚的冲锋,如今看得更为清楚,河水之中也是有些圆的石头,颜色也更为深浅不一。
不远处一抹黑色,眉心还有一簇白。
“大哥。”她拱了拱手,草草行了个礼。
啪。
万俟也两只手掌合在一起,也回了礼。他常年在外经商,对于这些规矩还是有些了解的,总不好驳了王妃的面子。
“是,我们见过。”
不是之前见过,并不像阿婆想的那样。
越重云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了,“万俟也,越重云。”
她重新介绍自己的名字,作为大燕来的人。那片不算平坦的土地上也有着山峦,更有着和这片土地上一样的人,一样年轻的人。
哒。
珍珠低下脑袋,咕噜咕噜开始饮水。
它跑了一路,如今渴坏了,或许是喝水声音太小,其他的马也跟着低下头,咕噜咕噜开始喝天河水。
哗啦。
珠琶姗姗来迟,头上莲花金簪一亮,“大哥,原来你在这儿。”
她紧了紧身上的毛毛披风,那是万俟寒的东西。三王妃与三王子站在一起,他们夫妻共同的立场,在北地意味着彼此熟悉。
万俟也点了点头,脱口而出,“珠琶。”
做生意的人,总是能够记住每一个顾客。
是因为珍珠吗?
珠琶摸了摸头发,什么也没摸到,“谢谢。”
不是因为珍珠记住的,真好啊。
吼——
野兽开始躁动,却没有朝着这边冲来。野兽果然不会上山,那份恐惧刻在了他们的心中,却没有刻在人的心中。
嗷呜!
野兽还在嘶吼,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
万俟也抬起头,朝着天河的方向往下看。阿婆说过,如果直到现在还没有来,就可以拿出那个了。
他按了按怀中,能听到细小的窸窣。
呼——
有风吹过,抬起头来便能看到那座巍峨雪山,有几朵云缭绕在半山腰,就那么推推搡搡。
雪山之下,不能违背诺言。
万俟也纠结一番,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已经一天一夜了,等的够久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粗糙的信,信纸早已泛黄,连边缘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弯曲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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