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成……可拿人家的东西往外送,会不会太不合适?”
“放心吧,顾大哥早交代过了,吃不完,尽管分,还特地说了,咱们送的时候提他一句‘顾家送的’,以后他再来村里,大家就都认得、都熟络了。”
“行行行,你们张罗,我去收拾屋子!来客前屋里屋外都得亮堂。谢茁!谢荣!回头把你俩换下来的衣裳全抱出来,泡水里!这几天别赖着,把自己拾掇清爽,头发梳顺,鞋子刷白,听见没?”
“听见啦娘!我跟三弟自己动手洗!”
日头一斜,眼看快贴西山了。
谢琳琅和两个哥哥终于把东西分送完了,可回程路上,三人手上还是沉甸甸的。
“现在跟村里人打交道多了,才发现他们心眼儿特别实。”
谢茁左手拎着一篮土鸡蛋,右手挎着几根大白萝卜,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
“刘有德一家被抓后,刘梅梅和她弟弟死活不肯投靠亲戚,就守着那两间破屋过日子。”
谢茁叹了口气,“眼下秋老虎还没退,等数九寒天一来,光是生火都难,俩孩子咋熬?”
“他俩天天啃鸡腿、炖猪蹄的时候,怕是早忘了,村里不少人家,一年到头,碗里连块肥肉渣都见不着。”
谢琳琅听完二哥的话,心里跟没事儿人似的。
“路是他们自己挑的,哭鼻子也没人递毛巾。”
“琳琅这话在理!刘梅梅小时候抢别人糖吃、掀小孩儿饭盒,啥缺德事没干过?现在刘家垮了,就算爹真坐上村长那把椅子,也甭想替她求情。”
谢荣一拍大腿,满脸写着我早看刘家不顺眼。
他把手里攥着的一把炒豆子全倒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腮帮子鼓起老高。
“我又不是说要帮她,我是担心,万一爹真当了村长,以前跟着刘村长混饭吃的那几户,八成要跳出来嚷嚷‘凭什么换人’‘这位置该轮到我家’。”
谢茁撇了撇嘴,手指头无意识抠着桌角。
“谁要是心疼刘梅梅姐弟,大可以自个儿接回家养啊!爹要是靠真本事拿下这个差事,县衙都盖了红章认了账,谁不服?有胆子就去县里找沈大人掰扯,回头堵咱家门撒气?那不是怂包是谁?”
谢琳琅今儿送节礼时,好几户脸拉得比驴还长,她心里门儿清。
准是以前跟着刘村长喝汤捞油水的主儿。
那些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早把眼珠子瞪圆了。
恨不能扒开县衙大门亲自翻查任命文书。
可真要叫他们去县里告状,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得了得了,别在这掰扯了!中秋亲戚一大群,蒸笼得擦三遍,新坛子得洗七回,活儿堆成山呢,赶紧回屋干活!”
谢琳琅边走边朝刘村长老屋那边扫了一眼,心说。
等见着子业哥哥,得跟他悄悄合计合计,给刘梅梅姐弟寻个踏实去处。
不然俩人天天蹲村里晃荡,迟早出岔子。
刘梅梅昨天在晒场边上捡柴火,被邻村几个半大孩子围住问东问西。
刘栓子今早蹲在碾盘上啃冷馍,指甲缝里全是泥,裤脚磨得发白。
这两人若没人盯紧些,再过几天怕是要往山沟里钻。
“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啥好事让您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喏,你自己瞧。”
“爹?!”
“您……真成了村长?”
“沈县令亲手按的印,还能是假的?”
“真是沈大人的朱砂印!也就是说,打这一刻起,咱爹就是县里发了文、全村都得听招呼的正牌村长?娘!二哥!三哥!乐欢!快出来!爹有官印啦!”
“这……这也太快了吧?”
“白纸黑字,鲜红官印,清清楚楚盖在那儿呢!”
“以后谁敢说三道四?咱直接掏出这张纸甩他脸上,你问县太爷答不答应!”
“沈县令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地里的毛病给摆平了。还有啊……那盆姚黄牡丹,今儿个冒头开花了。”
“开……开花啦?”
“送花前我顺手修了修枝,又追了把肥。嘿,这花还挺捧场!听沈县令讲,第一朵瓣刚绽开那会儿,整个院子都飘着一股子清清淡淡的香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咱家看来顶多当它是棵值钱的花,可对沈县令来说,它就是个投名帖,递出去,就等于说。看,我们家有真本事!”
“我猜啊,爹能当上村长,多半是沈县令亲眼见着您这手功夫,才点头答应的。”
“那今晚必须加两个硬菜,好好庆贺庆贺!”
“今儿我在县衙碰见五谷村的陈村长了。”
谢琳琅和二哥目光一撞。
两人眼底立马亮起同样的光。
“陈村长他……”
“你俩背地里忙活那些事儿,当我真啥都不知道?”
“我和老陈聊得挺投缘。明儿一早我就去趟五谷村,亲眼看看他们那边酿酒到底咋弄的。”
“不是说先紧着把村里土治好么?”
“沈县令说了,这土的问题归县里管,后天他们就会派人来。到时候全村人到祠堂集合,当场宣布、当面安排。”
“我先跑五谷村,是想趁早把酿酒的事拍板定下,让大伙儿心里有个底,知道日子不会一直卡在原地不动弹。酒坊选址、原料采购、工匠聘用这些事,得赶在县里派人前敲定清楚。村里青壮年都等着听信儿,没人愿意干耗着。”
“爹,您这任命书刚揣进兜里,人就铆足劲儿往村里奔,真拼啊!”
“以后家里怕是要天天人来人往,热闹翻天喽!二哥,三哥,咱们酱菜摊子也得支棱起来,绝不能让爹一人扛大梁!我今早看见李婶在村口打听咱家酱菜啥时候出摊,王叔昨儿还托人捎话,说他闺女出嫁想订二十坛甜辣萝卜。”
“那是必须的!”
谢茁拍拍胸口,语气响亮。
“只要我的酱菜味道稳得住,顾氏酒楼的客人吃了一回还想第二回,还愁没人上门买?我昨天试了新腌法,芥菜多泡两个时辰,脆度刚好,酱油用的是陈年豆酱熬的,咸鲜不齁嘴。酒楼掌柜今早派人来确认过,下月初一就签单。”
“对对对,二哥最顶!”
谢琳琅正和二哥说笑着,余光却瞥见娘眼角悄悄暗了一瞬。
她心口微微一揪,立马懂了。
娘又想起牢里头的大哥了。
喜欢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