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着呢。”吕绣绣跟这个尤三姐说,“就关于这个文娘的事吧。”吕绣绣正说着。
“哎,你这赶紧去那个我们里屋,去把你这湿衣服换了,你这身上都潮了。”尤三姐看着吕绣绣说。
“那我也潮了呀。”萧正锴也说。
“你还知道你潮了呀。”尤三姐说,这柳湘莲也将将进屋,闻言笑了。
这柳湘莲浑身湿哒哒的,带进来了一地的水,他竟自个找那笤帚和簸箕,并拖布,去将那地擦了擦。
看见他这样子,这个尤三姐这心里头,确实还挺舒适的,没想到他竟这样懂事,比先前,倒显得愈发成熟了。
“怎么?柳大侠竟这样的俯伏低微?跑到我这小屋子里来,做丫头奴才来了?”尤三姐说着。
这柳湘莲心里不觉得烦闷,倒觉得有趣,面上淡淡的,微带笑意。
“哎呦,你这地方收拾的真好。”这萧正锴说着,他眼睛瞪瞪的,在这瞧了半晌,这里头外头的,竟让他觉得很舒适。别看尤三姐这屋子,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啊,真真个让这个萧正锴开了眼界。
“好啊你,你这个烂糟的东西。”这吕绣绣换完衣服,骂骂咧咧的就出来了。原是这吕绣绣在这屋子里头,跟文娘两个,聊了起来。
“我真是!我真是认栽啊。”吕绣绣看着这萧正锴说,“左右你这个人,我真是要不起了。”吕绣绣说着。
“怎么说这话呢?”萧正锴赶忙上了前去,“定是那不成器的小妮子,又跟你说了些什么?”萧正锴说着,他意思指的当然是文娘。
“怎么个的,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跑去跟文娘打了一个招呼,暧昧不清的。你要是给了厚礼给了钱财了事,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偏想将这罪名,嫁在了她身上。我先前还是怀疑,没想到这一问,还真是这样,你可真是有脸子呢。”吕绣绣大骂。
“怎个?你还想——你还想着怎么样呢?你当我不知道?你把这个罪名一嫁,待到这文娘给你顶了罪。那坟上草也三尺高。你转而去灵堂,跑去给人家上一炷香了事,让人家的命,就这样的给你垫了棺材底。你可真是打的精细算盘啊。你也不怕损了你子嗣的阴德。”
吕绣绣说着,捂着肚子,“到时候连同那棺木你都给办好了。对外还称说你是对文娘厚道,是个知冷知热的,对红粉知己,也是个应当应份的。又赔了棺材,又赔了钱财的,我真是要笑死了。”
吕绣绣说着,“左右你当这世人都傻?跟你一样傻帽似的随便找了个道童、秃驴来念经?你也就算告慰了文娘的在天之灵?我真是呸了。”
吕绣绣越说越气,心中愤愤。嗨。这尤三姐赶忙过去帮吕绣绣顺气。
吕绣绣脸色微红,只觉得自己可怜,自己可敬,反倒觉得这萧正锴真是不是个东西。
那文娘就在里头,她刚刚在外头待着,这一回跑到里头,又陪了这吕绣绣换了身衣服。这吕绣绣就把人家当姐妹了,反倒出来骂这个萧镖师。
只是那文娘在里头,在这个吕绣绣换衣服的时候呢,又哭了一场。那身情分、加上那泪水的渲染,真让这吕绣绣觉得,这萧镖师完全就是杀人买命的王八。怎个能不伤心?自己还为这个王八怀了孩子,真是见天的冤屈都在心里头了。
“行了,你去自首吧。”吕绣绣说,“等之后,我给你办丧事,总是给了你一个全尸。”
这几句话一出,这尤三姐,还有里头的文娘、外头的这柳湘莲,都惊了,纷纷看向那萧正锴。
“等会等会,夫人,你让我理理啊。”这萧正锴倒是定定心神,左右他也不是吓大的,他好歹是个镖师。此刻看着这粉花上露珠似的这个吕绣绣,大着肚子的同他说那么些残忍的话,他真是惊了。
“可怜我操碎了心啊。”萧正锴说。
他面上瞧着,像是憔悴了十多岁,心里头想明白了,又迷糊了,说,“都说这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你怎么不审问这文娘?他见天的,与那么些个男人有勾当,从小又是在那暗门子里头长大的,你不骂她,偏要骂你这清白的夫君,我可真是冤。”
萧镖师真是这个潇洒了一世,回头又栽到他这个小娘子吕绣绣的手里了,真个有理说不清。
“啊!”吕绣绣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真是个,你还同我讲理,是我冤枉了你吗?
吕绣绣到这个时候娇滴滴的哭,哇哇大哭,倒把这尤三姐吓了一下。
这尤三姐心道,这吕绣绣真是个能人,又是能掐会算,又是能拿捏这个萧正锴,家大业大的,也能拉得下脸来同他讲道理,又能护得住文娘、护得住自己。
尤三姐真个觉得这吕绣绣,才是那世间第一顶顶的女侠呢,还是那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似的女侠。女中豪杰,一顶一的女子。
尤三姐一时想不到形容去夸奖这个吕绣绣。只啧啧称奇。
“哎呦,这本身是个值了几个钱的事情?非得讲的这么的严重。”萧正锴说,在萧正锴眼里,那能值几个钱?买个文娘的命,在外头,人家都弄得很脏很脏了,萧正锴还非得自己亲自出手。他心里怎么都扭不过这个弯来。
“夫人人善,可也不能把你夫君我命不当命啊。怎个,有人给我戴了绿帽子,还害了人命呢。我只是为那……”说到穿鲽,这名萧镖师的嘴,顿时软了下来。他生怕提起穿蝶,又惹起吕绣绣满心醋意,连忙打算收住话头。
“怎个?谁的人命不是命啊?”萧正锴又说道。
“何况是这么说,”循循善诱着吕绣绣,“这你可别傻,犯了什么亲者痛痛仇者快的事情。”
萧正锴蛊惑的说,他的眼睛里往里屋瞟,“那文娘能是个什么好的?”
萧正锴又说,“你看,她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就知道了。我也没有说要伤害她呀,夫人你大着肚子,都敢与我同来,拦住我伤她,可她怎么不敢拦?她明明是心里有鬼,你想着。当日,那解药她也是有的,她若是不想杀那个谁宋擎,她能当日又跑去那个宋擎的坟头哭了半日?这我都是找……找人盯着的,这世上,就没有那没有脏的葫芦,你瞧着她人模人样的,心里头,比我还肮脏呢。”
萧正锴拽住吕绣绣的手。吕绣绣倒是听进去了,又不哭了。
“我是真不舍得。”萧正锴继续说,“我要是去了,夫人你一个人将这孩子拉扯大,那可怎么好?那我夫人对我无情,我还跟夫人难舍难分呢。”萧正锴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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