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却足够有效。
林见深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节泛白:“她给了你什么条件?”
“那幅画,还有……我儿子在美国的事。”傅院长低下头,“林总,对不起。但我没得选,我儿子如果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那你现在呢?”林见深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的职业生涯,也毁了。”
傅院长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见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瞬间苍老的男人:“我需要你写一份书面说明,详细记录整个过程。还有,保留所有证据——通话记录,转账凭证,那幅画的交易记录。”
“然后呢?”傅院长抬头,“你要举报我?”
“那取决于你。”林见深说,“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体面地退休。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傅院长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我配合。”
林见深点点头,转身离开包厢。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怀疑过,孩子可能根本不是我的?”
傅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疲惫:“林总,做我们这行的,不该问的从不问。我只知道,林太太当时很着急,急着要一份‘确定’的报告。”
门轻轻关上。
林见深站在茶室走廊里,窗外雨声淅沥。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傅院长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查四年前冯妤菡的行踪,特别是她在当年5月有没有出境记录。”
发完消息,他走进雨中。司机撑伞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
四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真相的轮廓,一个由谎言、算计和背叛构成的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薛小琬发了最新动态——他将薛小琬的社软账号设定了特别关注。
照片里,她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前,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光。
陈默站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配文:“陈默带我来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说,想带重要的人来看看。”
重要的人。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见深心里。
他站在上海的雨中,看着手机屏幕上薛小琬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雨越下越大。
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行人都撑着伞匆匆走过。只有林见深站在雨中,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司机忍不住走过来:“林总,上车吧,会感冒的。”
林见深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那张曾经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被无数人仰望的脸,此刻苍白而脆弱,却依然英俊得惊心动魄。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眉眼深邃。雨水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滑过紧抿的薄唇,最后滴落在已经湿透的白衬衫上,勾勒出胸膛结实的轮廓。
“你说,”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果一个人犯了错,还有资格去爱吗?”
司机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林见深也没指望得到答案。他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林见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屏幕还亮着,薛小琬的笑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四年前,她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林见深,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而他答应了。
可他食言了。
现在,他终于要揭开真相,还她一个公道。但揭开之后呢?那些伤害能弥补吗?那些失去的时光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车子驶入雨夜,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像伤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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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郊外的薰衣草庄园在傍晚时分呈现出一种梦幻的紫色。
夕阳把天际线染成橙红,与连绵的薰衣草花田形成温柔的对比。
陈默把车停在庄园入口,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薛小琬。
“到了。”他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薛小琬解开安全带,看向窗外。庄园打理得很用心,薰衣草在晚风中起伏如紫色波浪,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花田的沙沙声。
“你母亲……”她轻声问,“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陈默推门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她以前是美术老师,曾经带学生来这里写生。她说薰衣草能让人平静。”
两人并肩走进庄园。
小径用鹅卵石铺就,两侧是整齐的薰衣草田。
远处有一栋白色的小木屋,屋顶爬满藤蔓,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维护得很好。
“那是我父亲年轻时为我母亲建的。”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母亲生病后,父亲每天推着她来这里看花。她说,闻着薰衣草的味道,疼痛会减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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