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风,吹起了孟羡锦耳侧的碎发的,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孟羡锦顿时就往后仰去,同时脚尖转了一个方向,独眼老道的手落了空,孟羡锦趁此一个弯腰,从独眼老道的手臂下面穿了过去。
那个老道的反应也不差,在落空的同一瞬间扭转了手腕,那只手顺着惯性的方向划了个弧,指尖朝下,改抓为拍,朝着孟羡锦的肩膀拍下来。
这一下比刚才更快。
那只手拍在孟羡锦的肩膀上,力道沉的像一块木板猛地朝着孟羡锦砸下来,震得孟羡锦手臂发麻。
“居然还借阴寿?”独眼老道似乎没有想到孟羡锦还有这么一茬,因为在他的所知道关于七阴命的门道里面,并没有说到七阴命活着需要靠借阴寿,他这么一拍下去,满是震惊,但是震惊之余,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看向孟羡锦的眼神里面更加的炙热和疯狂。
“哈哈哈,真是天生的鬼载容器,真的是让老子捡到宝了,哈哈哈哈哈.....”
独眼老道拍下来的手,想要趁此机会抓住孟羡锦的肩膀,孟羡锦也察觉到了独眼老道的意图,双腿屈膝一弯,用极快的速度躲开了独眼老道的手,独眼老道的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孟羡锦的衣料,没有抓住。
她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重新站稳,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活动了一下被拍过的那只手臂,然后拂了拂自己的肩膀,很嫌弃的看着独眼老道。
“那也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知道独眼老道可能知道七阴命背后的事情,还有就是那三次都是这个老道在背后插手,孟羡锦就动了心思,把这个老道带回去,她有的是手段让他说出他知道的事情。
独眼老道听到这话,那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看向孟羡锦的眼神,更加的疯狂,甚至还带着一丝贪婪,那种看见久违猎物的贪婪和志在必得。
他缺了半边牙的嘴咧开一道更宽的弧度,像极了某岛国的口裂女,恐怖又恶心。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慢慢地把那只拍空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屈伸了一下,像是在活动被冻僵的指节。
他身后那几道影子在他收回手的动作中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又重新停住,似乎在等待独眼老道的指令一样。
“有命没命,不是你说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种狂喜的余韵还在,但听得出来隐隐被压制住了一些。
“七阴命我找了那么多年,前几个都没活过十岁,你是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你以为是全福禄护得住你?“他歪了一下头,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连自己的几个徒弟都护不住,你以为他能护得住你?简直可笑....“
“护不护得主,那是老子的事情,冷冯建,你居然还活着呢....”
这个声音插进来的那一刻,霎时就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独眼老道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那只独眼从孟羡锦身上猛地移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种细微但清晰的变化,似乎没想到全福禄居然在这个时候赶来了,他明明早就摸好全福禄的踪迹,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在那种闹哄哄的夜市上跟人家打牌来的。
孟羡锦在听到全福禄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心微微安了下来,她师傅来了,那她的把握更大了。
脚步声从西侧的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很实,每一步都清晰。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她身侧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她感觉到一股很淡的气息飘过来,带着一点灰尘和旧纸页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香炉灰被风吹散之后残留的那种焦苦味。
“老子再说一遍,护不护得住.....“全福禄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平稳而慢吞吞的,但是警告的意味非常浓:“那是老子的事情,你是来找我徒弟的麻烦,还是来找我的?“
独眼老道看着全福禄,他缺了半边牙的嘴裂开的更大了。
“全福禄.....“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轻嗤一声:“这么多年没见,你老了不少。“
“你没老?“全福禄的声音依然平缓:“你那只眼睛不是瞎得比去年更透了?“
独眼老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不屑的看着全福禄,又看了看孟羡锦,最后将目光落在全福禄的脸上:
“你保不住她的,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了,你如何保得住这个小丫头...“
他伸出手,指向孟羡锦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像一根枯枝:“你后面的三个尚且没有找落,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这个又是逆天而行,你够的了几条命分给他们的?你别不是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不死不灭的神了?你护得了她们一时,护不了她们一世。”
全福禄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孟羡锦身侧,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大裤衩,大人字拖,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眉眼间尽是烦躁。
他看了独眼老道一眼,又看了站在他身后的那几道影子:“你刚才打了我徒弟一巴掌,那只手,就留下吧。“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独眼老道身后那道最暗的影子猛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了一把。
独眼老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然后抬起头看着全福禄,那只独眼顿时就眯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三步,直接退进了他那几道影子的保护范围里,和他之前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对孟羡锦那一种志在必得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独眼老道退进那几道影子的包围圈里的动作很快,很迅速的把自己裹进了阴影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色痕迹,像是被一根线勒过的印子,从脚跟一直延伸到小腿中部,颜色从浅灰到深褐渐变,边缘微微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用另一只脚的鞋尖蹭了一下那道痕迹,蹭完之后那道痕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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