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邮局刚开门，人还不多。
姜瑞雪和高铮拎着捆扎结实的包裹走进去，把牛皮纸包着的书和那个装着录音机、磁带的网兜放在柜台上时，格外显眼。
穿着深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高铮连忙说：“我们想邮寄这些东西。”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立即撕下一张邮寄单，递给他：“先把地址填上。”
高铮接过，拿起一旁的笔低头认真填写邮寄单，姜瑞雪则在一旁仔细核对地址。
突然，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三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公安。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迅速锁定目标，径直朝姜瑞雪走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国字脸干警，出示了证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铮同志，姜瑞雪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一起案件。”
邮局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高铮填单的笔尖一顿，抬起头，脸上有一丝不解：“公安同志，请问是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请配合。”国字脸干警语气强硬，目光扫过姜瑞雪明显隆起的腹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没变。
姜瑞雪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护住肚子，看向高铮。
高铮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放下笔，沉稳地问道：“我爱人身体不方便，能不能告知大概情况？”
“不方便在这里说。请立刻跟我们走。”另一名年轻些的公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催促。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高营长，姜医生，这是怎么了？”
众人转头，看见盛敏的丈夫王爱国正拿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站在不远处，满脸愕然。
姜瑞雪之前跟着盛敏去他们家吃过饭，他本人和高铮是一个单位的，自然认识。
高铮迅速抓住这个机会，用最简洁的语言低声快速说道：“爱国，麻烦你，去我家属院和我家里说一声，就说我和瑞雪被公安部门的同志请去了解些情况，让他们别担心，配合调查。”
王爱国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事态不一般，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谢谢。”高铮说完，转向姜瑞雪，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别怕，不管他们问什么，你照实说。”
姜瑞雪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和温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纵然她心存疑惑，却也知道，此刻慌乱没用。
在邮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姜瑞雪和高铮被三名公安带了出去，上了停在门外的一辆挎斗三轮摩托和一辆吉普车，分头驶离。
随着他们二人的离开，小小的邮局里立刻炸了锅。
高铮在部队里算得上时风云人物，再有姜瑞雪为中心的一众事件做宣传，这里的人想不认识他们都难。
如今看到二人被抓走，一时间，甭管什么猜测的声音都有。
“他们俩不久前，才把张文书从部队撵走，该不会是那场案子判错了吧？”
“张文书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咱们不理解其中的内情，还是别瞎说了。”
另一边，市局，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桌、两椅，墙上刷着半人高的绿漆，窗户很高，透着铁栏杆的影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烟味。
姜瑞雪被安排坐在硬木椅子上，对面坐着国字脸干警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女警。
女警看起来二十多岁，表情刻板。
“姓名。”
“姜瑞雪。”
“年龄。”
“二十四。”
“单位，职务。”
“市第一人民医院，美容外科特聘顾问。”
“家庭住址。”
姜瑞雪一一回答，声音尽量平稳。
国字脸干警刘队长，翻开一个笔记本，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姜瑞雪，认识林晓燕吗？”
林晓燕？
姜瑞雪在脑海里快速搜索，摇摇头：“不认识。”
“胡说！”刘队长一拍桌子，语气严厉，把姜瑞雪吓了一跳，“你们昨天才在图书管和国营饭店见过面，敢说不认识！”
“哦？是她啊！”姜瑞雪恍然，脑海里想起那个嚣张跋扈的短发女青年，“我们昨天确实在华侨商店和国营饭店偶然碰见，虽然发生过口角，可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只是口角？”刘队长紧盯着她，“据我们了解，冲突很激烈。她在饭店当众指责你们经济来源不明，你们也进行了反驳和威胁，最后她摔门而去，还说‘你们等着’。有没有这回事？”
“有。但并非威胁，是澄清事实和维护正当权益。”姜瑞雪纠正道，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忍不住心想，难道是林晓燕出事了？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刘队长话锋一转。
“在家。和我爱人高铮，还有公公婆婆、小姑子在一起。”姜瑞雪回答得很肯定。
“谁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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