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藏在假山群最深处的两块巨石夹缝之间,顶部被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根系盘踞,将雨雪阻隔在外,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松针与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绵软的声响。
外面传来陈虎调动暗卫清理现场的低沉嗓音,靴底踩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假山群重新归于沉寂,只剩石缝间灌入的风声呜呜作响。
段青南松开她的手腕,身体往石壁上一靠,后脑勺磕在粗糙的岩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闭着眼调整呼吸,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右臂纱布上的血色已经洇成了一大片暗红,从肘弯一直蔓延到手腕。
楚如雨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那股密匝匝的酸涩从心尖一直涌到了鼻腔里,烧得她眼眶发热。
她没有说话,转身从里衣下摆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重新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手来。
石缝间漏进来的光线惨白微弱,刚好照亮了他那张没了面具遮挡的侧脸,颧骨上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的一条线,混着灰尘和细碎的石粉,从脸颊延伸到耳根。
楚如雨将布条在掌心里折叠了一下,踮起脚尖,指尖极轻地按在他右颊完好的皮肤上借力,另一只手持着布条,从那道血痕的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干涸的血迹与灰尘拭去。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下擦拭都像是在描摹这张脸的轮廓。
段青南的呼吸在她手指碰上来的那个瞬间变得又浅又轻,他睁开了眼,视线从上方落下来,正对上她微垂着眼帘专注擦拭的侧脸。
石室中光线太暗,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在那一缕惨白天光里染上了薄薄的银边,长睫在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尖因为冷空气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疼吗。”
她的嗓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这间石室里仅存的安静。
段青南看着她,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粗砺的砂石,半天才挤出来一个沙哑的字。
“不疼。”
楚如雨的手指从他颧骨移到了耳根下方,那里的血迹更浓,她需要凑得更近才能看清楚伤口的深浅,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她前倾的动作里被压缩到了不足一掌的宽度,她呼出的白雾拂在他下颌线上,又暖又轻。
她的指尖在收拢布条时碰到了他耳垂旁那截滚烫的皮肤,指腹擦过一片粗糙的胡茬,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已经维持了许久的镇定开始从边缘碎裂。
段青南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草药与铜锈混合的清苦味,在这个密闭的石室里被放大了数倍,一丝一缕地往他肺腑里钻。
“楚如雨。”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了,沙哑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的。
她擦拭的动作停住了,指尖还搭在他耳根下方那截发烫的皮肤上。
“你方才说,若京城有惦念的人,你会回来。”
段青南的左手慢慢抬起,覆上了她搁在他脸侧的那只手背,五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将她冰凉的手指严丝合缝地锁在自己滚烫的掌心与脸颊之间。
“那我问你。”
他的嗓音在尾音处碎成了气声,呼吸粗重地拂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
“这个惦念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参差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松针上积雪滑落时细碎的簌簌响动。
楚如雨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她没有挣,也没有回避他那双在半暗中亮得骇人的眼,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背上,他的指节粗大,满是练枪留下的厚茧,却在此刻攥着她的力道里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段青南,你想听实话。”
“嗯。”
“那我告诉你。”
她将被他扣在脸颊旁的那只手轻轻翻转过来,掌心贴上了他带着血痕的颧骨,指尖没入了他鬓角散乱的发丝里。
“从你在谷底替我挡风的那天起,我就没再想过走。”
段青南搁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攥紧了,指节上的骨头咯吱作响,他的呼吸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彻底乱了节拍,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胸口。
他没有再说话,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楚如雨的脸颊撞在他胸口锁骨的位置上,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里衣烙进了她的皮肤里,他的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左臂箍在她腰间收得极紧,力道大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绷起的轮廓。
“段青南,你的右臂……”
“别动。”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嘶哑得不成样子,气息将她头顶的碎发吹得一颤一颤的。
“让我抱一会儿。”
楚如雨的脸埋在他胸口的衣料里,鼻腔中全是他身上皂角与药膏混合的气味,还有那道一直没断过的干燥体温,她能清晰地听见那颗心脏就贴在她耳朵下方跳动着,频率快得不像话,沉闷有力地一下接着一下撞击着肋骨。
她闭上眼,缓慢地抬起双手,环住了他宽阔的腰背,手指收拢,攥紧了他后腰处皱成一团的衣料。
段青南的整个身体都在发颤,那种颤抖不是因为伤痛或寒冷,而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从胸腔里破土而出时带来的剧烈震荡,他将脸从她头顶移到了她颈侧,额头抵着她耳后那截冰凉的皮肤,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里,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片令人酥麻的战栗。
“如雨。”
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垂旁的位置翕动,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像是把一整个冬天的干渴都浓缩在了这两个字里。
楚如雨攥着他后腰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泛酸,她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贴在他颈侧那片滚烫的皮肤上,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下地拍打在她的颧骨上。
石室外的风雪声渐渐大了起来,松针上的积雪被风卷起,从石缝间灌进来几粒细碎的冰晶,落在两人交缠的衣袂上化成微凉的水渍。
喜欢战神爹爹读我心,崽崽三岁全家宠请大家收藏:(m.2yq.org)战神爹爹读我心,崽崽三岁全家宠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