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省城。
窗外繁茂的树荫里,知了不知疲倦地叫个不停。屋里的落地扇呼呼地摇着头,送出阵阵凉风。
“我说沈老板,你这是要把省城的百货大楼都搬空吗?江晚秋怀的是两个,不是二十个。”
霍南珠随手拿起一个拨浪鼓摇了两下,“我这趟来省城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进货的。”
沈知夏说是有点东西让她带回去给江晚秋,她来了才发现,这东西可不止一点。
霍南珠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袋子,抱被、小衣服、婴儿小玩具以及各种孕妇的营养品,她不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霍大老板啦~对了,秋秋最近怎么样,你去看过她了吗?”
沈知夏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
“她好得很,能吃能睡的,就是肚子看起来比别人快生了的都大。”
“反倒是江城这冷面狐狸,比孕妇自己还紧张。这才刚到孕晚期,他就连床都不让她媳妇儿下了。要不是医生说得每天散步,利于生产,估计江晚秋得被他养得四肢退化了。”
正巧这时,陆怀远回来了。
听到霍南珠的吐槽,他轻嗤一声:“江狐狸就那副德行,怀个孕而已,被他搞得紧张兮兮的,大惊小怪,一点都不稳重。”
嘴里说着别人不稳重的人,手里却提着一个跟他气质十分不符的小纸袋,纸袋上还沾着些许油渍。
陆怀远走到沈知夏旁边坐下,献宝似的打开那个纸袋:“媳妇儿,你喜欢的王婆婆蛋烘糕,还热着呢。”
浓郁的蛋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霍南珠撇撇嘴。
这人跟江城一个样,在外面是让人敬畏的大老板,一回到家,就变宠妻狂魔。
她刚想调侃一句,就见沈知夏猛地捂住嘴,一把推开陆怀远递过去的蛋烘糕,起身冲向外面。
“啪嗒!”
陆怀远手里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蛋烘糕直接掉在了地上。
“媳妇儿你怎么了?”陆怀远吓得连声音都劈叉了,顾不得掉地上的蛋烘糕,大步追了出去。
“呕——呕——”
厨房门口的水槽边,沈知夏眼泪都要出来了,嘴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有哪里疼吗?”陆怀远轻轻给她顺着背,脸上层层汗水滴下,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呕——”
还来不及回答他,沈知夏又开始干呕起来。
靠在正屋门框上的霍南珠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说陆老板,刚刚不是还说江城不稳重吗?哎呀,你这手倒是别抖啊!”
陆怀远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急得眼睛都红了:“你别说风凉话了!没看我媳妇儿正难受吗?”
霍南珠也不计较他的语气不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倒水。
将一杯温水递给沈知夏,霍南珠转头问急得手足无措的陆怀远:“陆大老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算算日子,知夏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到时间了还没来?”
这话一出,陆怀远一下子愣住,幽深的黑眸一点点睁大,不确定地看向沈知夏:
“媳妇儿,你……?”
沈知夏小口喝完水,总算把那股恶心感给压了下去。
她先是看向霍南珠,霍南珠肯定地朝她点点头。
她又看向还紧紧盯着她的陆怀远:
“我可能是……怀孕了?”
陆怀远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几秒后,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飘:“真、真的?”
“我也不确定。”沈知夏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有点想笑,“得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去!现在就去!”
陆怀远几乎是立刻接话,他本想上前抱她,又不知道往哪儿下手,生怕自己手重了,碰到她的肚子。
只好改为小心翼翼地扶着:“你慢点走,别急。”
霍南珠:“……”
刚刚是谁说的‘怀个孕而已’?
*
省人民医院。
妇产科门口的长廊里,到处是挺着肚子的孕妇和陪同的家属。
陆怀远一路把沈知夏护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旁边人路过带起的风,他都恨不得伸手给挡开。
挂号、排队、缴费,他像个上满弦的发条,一刻不停地忙活。
等尿检结果的时候,他坐回沈知夏身边,大掌握着沈知夏的小手,掌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沈知夏忍不住侧头看他:“你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陆怀远嗓子发干,“我要当爹了……”
“沈知夏——”
陆怀远后面的话被护士的叫号声打断。
“家属在外面等一下。”陆怀远本来要跟着进去的,被小护士抬手拦住,“里面要脱裤子检查的,一会儿好了再叫你。”
“砰”的一声,诊室的门在眼前关上。
陆怀远硬生生停住脚步,摸了摸鼻子,心里急得像住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双手抱在胸前,在诊室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声响。
短短几分钟的检查时间,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年。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回想江城是如何照顾孕妇的了。
“沈知夏家属,进来吧。”
门终于开了个缝,小护士探出头喊了一声。
陆怀远一个箭步就跨了进去。
他第一眼先锁定了沈知夏的背影,见她转头递过来的安心眼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办公桌后,笑容和蔼的女大夫抬头看向陆怀远:“恭喜啊小伙子,你爱人这是有孕了。根据停经的时间和触诊结果推算,差不多怀孕六周了。”
“六周是多大?他可以听到我说话了吗?”陆怀远低头看了看沈知夏依然平坦的小腹,一副想上手摸一摸又不敢的样子。
“耳朵都还没长呢!也就一粒豌豆那么大点儿。”女大夫见惯了这种新手准爸爸的傻样,笑着扶了扶眼镜,开始严肃地叮嘱,“这才一个半月,前三个月是最娇贵也最危险的时候,你这做丈夫的必须得多上点心。”
“诶诶,您说,要注意什么,我全都记着!”
陆怀远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本平时用来记大宗生意的黑皮小本子,又飞快地拔出别在衬衫口袋里的钢笔。
他动作利落地咬开笔帽,准备认真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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