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目光一扫，瞬间读懂了杨夫人话里的深意。
能在这个屋子里围着火炉烤花生的，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杨老和杨夫人，这是在潜移默化地给他杨兵铺垫京城的人脉网。
“兵哥好！”几个皮猴子见大人发话，纷纷站起身打招呼，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杨兵手里的肉布袋。
杨夫人的目光刚从杨兵身上移开，瞬间就被躲在杨兵身后的两个小肉球吸引住了。
杨颖和杨升正拽着杨兵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宽敞气派的屋子。
“哎哟喂！这可是你家那对双胞胎？长得这叫一个水灵！”杨夫人直接略过了杨兵手里的野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个小家伙面前，蹲下身子，稀罕得不行。
在这个年代，能把孩子养得这么白胖结实、一点不见菜色的，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罕。
“叫大伯母。”杨兵低头吩咐了一句。
“伯母好——”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拉着长音，杨颖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杨夫人衣襟上的盘扣。
杨夫人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一把将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转头冲着里屋连声招呼。
“小李！快，把我柜子里那个红铁盒拿出来！还有前天首长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全抓出来！”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几个半大孩子围在双胞胎跟前，拿剥好的花生瓤逗弄着杨颖和杨升。
杨夫人搂着两个瓷娃娃，稀罕得根本撒不开手，满屋子都是孩童清脆的咯咯笑声。
杨兵反手将那个粗麻袋往青砖地上一搁。
坠地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麻袋口解开，那半扇野猪肉和两条粗壮的野羊腿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个半大小子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底的火热几乎要将那堆肉给点燃。
杨夫人愣了一下，目光在肉和杨兵的脸上打了个转，眉头微蹙。
“你这皮猴子，是把大山的根都给刨了？大冷天的在林子里搏命，弄来这点好东西不知道自己捂着？”
杨夫人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保姆，“小李，赶紧拿刀切一半下来，让他带回去。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油水，你家里也有一大口子人要养活。”
杨兵直接伸手拦住了保姆。
“伯母，家里早就留足了，这是专门孝敬您和我大伯的。”杨兵顺势在火炉边的一张空藤椅上坐下，双手搓了搓炉火的热气，“您特意打发长风把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认个门吧？”
杨夫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目光扫过屋子里那几个青年男女，语气透着一股子熟稔。
“这些孩子平时都在部队或者机关里熬着，难得过年凑齐。他们大伯常念叨你是个有血性、有本事的，我便寻思着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姐妹，遇事有个照应。”
杨兵心里一暖。
这份人脉，别人求神拜佛都摸不到门槛，杨夫人却是毫不掩饰地直接端到了他面前。
这是真真切切把他当成自家晚辈在铺路了。
那个开门的小丫头早就蹲在麻袋边上，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冻得邦硬的猪膘，仰起头，满眼崇拜地望着杨兵。
“兵哥，你是不是每次进山，都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这么多猎物？”
杨兵伸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差不多吧，山里的畜生见了我，都挺客气。”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挤了过来，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杨兵身边，手掌重重拍在杨兵肩头。
“兄弟，这打猎的身手绝了！看你这身板和气度，处对象没？要不要哥出面，在这大院或者文工团里给你寻摸一个水灵的姑娘？”
杨兵后背一紧，连连摆手，满脸抗拒。
“别介，哥，这等齐人之福您还是留着自己消受，我目前只想专心搞建设。”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屋子里的拘谨瞬间一扫而空。
夜色渐深，杨兵起身告辞。
杨夫人死活不让空着手，硬是翻出两罐麦乳精、几瓶极难弄到的黄桃罐头，外加两盒特供糕点，满满当当塞进杨兵的空麻袋里，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把双胞胎裹进棉被，骑着偏三轮隐没在风雪中。
除夕前一日的清晨。。
一辆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胡同口。
警卫员小陈推开车门，呼出一口白气。
今天杨兵身边多了一个少年，正是徐有福。
杨兵拍了拍徐有福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吉普车旁。
杨兵却没有拉开后座的车门，而是径直走到驾驶位前，目光在那方向盘和仪表盘上扫了一圈。
“陈哥，今儿路滑，我来开两把过过瘾？”
小陈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狐疑毫不掩饰。
“兵子，这可是首长的专车，你连方向盘都没摸过，要是磕了碰了……”
没等小陈把话说完，杨兵直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顺势将满脸惊恐的徐有福按在副驾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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