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木桩早已被河水浸得发黑,系船的麻绳缠了几道,绳结打得规整利落,却看不出有人刚来过的痕迹。沈歌拉好手刹,熄了火,推开车门时,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河底淤泥特有的土腥气。
来福先跳下去,在岸边的碎石堆里东嗅西嗅,耳朵警觉地竖起又放下,很快放松下来,冲沈歌摇了摇尾巴,示意安全。
元宝踩着她肩膀落了地,绕着木桩走了半圈,回头看沈歌:“船是空的,但岸上痕迹很新鲜,摆渡人应该在附近,没走远。”
沈歌走到岸边,探头看那艘老木船。船身宽不过两米,长六七米,船舷木板被磨得油光发亮,船头搁着一支竹篙,篙头绑着一截褪色的红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船底浅浅一层清水,映着灰白的天空,没半点阴邪之气。
“渡口。”她低声念了一遍木牌上那两个字,“这地方看着……没什么危险,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元宝轻巧地跳上船头,爪子踩在木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阴气确实很淡,甚至比外面田野还干净些。不过干净得不正常——这种地方通常是阴阳交界,死气沉沉才对,这里却一片清明,像是被人刻意涤荡过。”
沈歌心头一动,想起之前老槐树底下那张符纸的纹路,还有报刊亭暗格里藏的符角,似乎每一处碎片所在之地都带着些许“人为”的气息。“难道是有人故意把归途符碎片藏在这些地方,又故意留下引路的痕迹让我找过去?”
元宝猫脸难得严肃,低头看船底那层清水中倒映出的影子:“这个游戏世界从来不是天然的。你母亲当年进来过,她留下的牵绊遍布这片天地,而这些碎片落在执念最深的地方,本就不该是巧合。”她顿了顿,“若真有人在背后布局,恐怕不是为了害你。”
“我妈妈曾经进来过?”沈歌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
元宝这才发现说漏嘴了,不过再想要将话收起来也是不能了,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沈歌看着元宝的样子,陷入了深思。
元宝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元宝,我妈妈是什么时候进来过这里的?”沈歌盯着元宝的眼睛问。
元宝很无奈,这些事情,她其实是不想告诉沈歌的,可是看着沈歌执着的眼神,元宝知道,不说显然是不行了。
“很早,在你刚出生没多久。”
元宝的话,再次震惊到了沈歌。
竟然这么早。
果然,她被这个游戏一次次的选中不是什么意外。
“那她后来是怎么回去的呢?”沈歌想到,这游戏目前似乎没人回去过,可是,妈妈竟然是从这个游戏中出来过。
“你妈妈,曾经是这个游戏的赢家。”元宝眼神带着追忆,那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可惜,最后泯然众人矣。
沈歌很是想不通,这样强大的妈妈,能从这样地狱难度级别的游戏中离开的妈妈,怎么会选择她父亲那样平庸的人。
那样一个男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妈妈。
所以,当年妈妈在游戏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离开游戏回到现在世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早逝,和这个游戏有关吗?”沈歌沉默了一会儿问。
妈妈死的时候还太过年轻了,虽然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英年早逝的人,可是联系到妈妈的经历,沈歌总觉得不同寻常。
真的只是正常的生老病死吗?
这个问题,元宝没办法回答沈歌。
“这个,我也说不准,沈歌,我虽然有白泽的血脉,到底不是真正的白泽,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元宝带着几分歉意道。
“没关系的元宝,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了。”沈歌拥抱了一下元宝。
若是元宝不说,她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元宝叹了口气,“其实这些事情,告诉你也只会徒增烦恼,沈歌,我还是希望你简简单单幸福快乐。”
“可是,这注定不可能了,不是吗?”沈歌很平静,她现在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白,她的人生,注定不会平静了。
“倒也的确如此,只希望沈歌你最终能得偿所愿吧。”元宝小小的猫脸上写满了忧郁。
沈歌,真的是一点都不让她省心啊。
沈歌看着元宝惆怅的小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好啦。别再为我担心了元宝,我很庆幸,我知道越来越多的真相。我想要知道妈妈的过去,也想要知道关于妈妈更多的事情,还有谜题。”
妈妈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等着她去解开了。
“好了好了,随你随你,真是的,也不知道犟种的样子跟了谁了。”元宝低着小脑袋,小声的埋怨着。
“嘿嘿。”沈歌只是笑。
一人一猫一狗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停了下来了。
沈歌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探入船舱,指尖触及那层清水的刹那,一丝暖意从水下传来。她顺着船板摸去,在船舷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摸到一块光滑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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