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跟府医在说什么,声音大,底气足,不知道在争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
手摸了摸玉佩。
凉的。三分钟。不用。
日头往上走。
到了午时,晏子屿没回来。
倒是陈铮先回来了。
“王妃,宫里有消息。”
“说。”
“今早皇上在崇文殿召见了三个人。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是礼部韩侍郎,还有一个……”陈铮顿了一下,“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
大理寺管的是什么。
重案。
唐初南手按在桌上。
“皇帝召大理寺卿,议什么事。”
“探子没摸到细节。”陈铮摇头,“只知道三个人进去待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刑部尚书脸白,韩侍郎也不怎么好看。只有大理寺卿,走路带风。”
刑部白脸,大理寺带风。
皇帝把案子从刑部手里移交大理寺了。
什么案子。
唐初南站起来,“陈铮,秦婉柔昨晚在成王府上吊的事,报到宫里了吗。”
陈铮愣了一下,“应该……应该报了。成王府出了这么大动静,宫里不可能不知道。”
皇帝知道秦婉柔上吊了。
然后今早就召了大理寺卿。
唐初南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
皇帝不是在审秦婉柔。
他是在给秦婉柔立案。
上吊未遂,可以是寻死,也可以是灭口。看怎么定性。
定成寻死,那是秦婉柔自己的事。
定成灭口——是谁在灭口。太皇太后?成王?还是宁安王府?
大理寺接了这个案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提审秦婉柔,提审成王,甚至提审宁安王府的人。
皇帝兜了一个大圈子,把所有人都圈进去了。
“陈铮。”唐初南往外走。
“属下在。”
“去校场找王爷。告诉他,皇帝动了大理寺。让他今天别回来了,直接进宫。”
“王妃?”
“去。”
陈铮跑了。
唐初南回到正院,把柜子打开,那块玉还在,册子也在。
她把两样东西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看了一阵。
又全部收回去,锁好。
手按在锁上,没拿开。
皇帝这盘棋,越来越清楚了。
他不需要遗诏。
他只需要一个案子。
一个能把宁安王府、太皇太后、成王府全部牵进去的案子。
谁先开口,谁先死。
谁不开口,谁被定罪。
唐初南把手从锁上拿开。
外头传来乐安的声音,跑过来了,脚步蹬蹬蹬的。
“母亲!府医说我棋下得越来越好了!他输给我三盘!”
唐初南转过身。
乐安站在门口,满头汗,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她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说我天赋异禀!”乐安跑过来抱住她的腰,“母亲你笑一个嘛。”
唐初南把手放到她脑袋上。
摸了摸。
头发热的,汗湿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她嘴角动了动。
“行了,去洗脸。”
“你还没笑呢。”
“笑了。”
“我没看见。”
“你跑太快了,没看见。”
乐安不信,仰着头盯着她看,看了半天,哼了一声,跑了。
正院里又空了。
唐初南在椅子上坐下。
手放到玉佩上。
凉的。
她没看系统。
不需要看。
三分钟。
一直是三分钟。
她把手拿开,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等着。
等晏子屿从宫里带消息回来。
等皇帝下一步落在哪。
等成王府那个叫福安的人再动一次。
等太皇太后从慈宁宫伸出来的那只手,摸到哪根线上。
日头从窗外过去,光影在地上慢慢挪。
她一个人坐在正院里,茶凉了一杯又一杯。
没人来打扰。
整个王府都静着。
可这安静底下,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只是还没撞上。
撞上了就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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