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留给陆九的最后一张底牌,怎么会是应天卫的人?!
还是说,这刺客的刺青,根本不是应天卫的红莲,而是某种用来混淆视听的标志?
“搜他身上。”晏子屿声音冷了八度。
赵青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从刺客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张被血浸红了一半的纸条。
晏子屿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宁安已动,留他在雪里。京城那头,动小。左手见红。”
“动小”。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晏子屿的太阳穴。
“小”是谁?
乐安!
或者是……留守在府里,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陆九!
晏子屿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和茫茫大雪。
“阿影。”
他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屋里的赵青和钱重面面相觑,陈铮却浑身一震。
晏子屿把那张带血的纸条攥成一团,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暴戾。
“你回不去那么快,但我不能让他们得手。”
他把纸条扔在地上,转头看向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人,语气森寒如狱。
“连夜启程,不休了。”
“既然他们想把我留在雪里,我就让他们看看,这雪,到底是谁的坟。”
——
与此同时。
京城,宁安王府。
夜深人静,雪停了。
唐初南和乐安已经睡下。唐旭在西厢房打着呼噜。
一切都很安静。
但在偏房里,陆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手死死捂着手腕,那道原本已经褪去的旧疤,此刻正在皮肤底下疯狂地跳动!
不是变成紫色,而是变得滚烫!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按在他的肉上!
“不……不要……”
陆九痛苦地咬着下唇,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极其阴冷的东西,正顺着那道疤,一点一点地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骨髓。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极轻的敲门声。
就像是厉询死前,在宁安王府大门上敲出的那种节奏。
陆九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纸糊的窗户。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黑影,静静地倒映在窗纸上。
那个人站在门外,似乎知道他醒了。
一个嘶哑、怪异、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顺着门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屋子。
“陆九啊……”
“把门打开,主人来接你了。”
陆九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缓缓抬起的右手,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地,朝着门栓的方向伸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木门栓的那一瞬,陆九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
“喀啦——”
老旧的木栓在门鼻里极其缓慢地滑动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头的风雪声似乎停了一秒。
那倒映在窗纸上的黑影,兴奋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贴着门缝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气声:“好孩子……快、快打开……”
陆九的眼角硬生生被逼出了一滴血泪。他不想开,他拼了命地想把手缩回来,可那只烙铁般滚烫的左手,就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死死扣着门栓,用力往下压。
“砰!”
还没等门栓彻底拉开,黑暗中,一道银芒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狠狠砸了过来!
“夺——!”
一柄半个手掌长的刻刀,擦着陆九的手背,带着一抹溅起的血珠,死死钉进了门框的老榆木里。刀柄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嗡鸣。
陆九的手猛地一哆嗦,触电般地弹开。
“小兔崽子!”
门廊暗处,唐旭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连鞋都没穿,左脚趿拉着地,手里倒提着那把破扫帚,白胡子在穿堂风里抖得像过了电。老头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
“大半夜的给野鬼开门,嫌老子没给你烧够纸钱是不是!”
陆九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背,大口大口地喘气,“舅公……我、我控制不住……”
“闭嘴。往后缩!”
唐旭没看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攥紧了扫帚杆,左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踏。
“外头的瘪犊子,别装神弄鬼了,门栓没拉死,有种自己滚进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两寸厚的实木房门,竟然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从外头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混合着大团大团的冰雪,犹如暗器般朝屋里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唐旭冷哼一声,手中扫帚杆猛地一抖,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棍花,将迎面飞来的木茬全数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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