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怎么跑出来的？”
“后来我丈夫死了，”傅三娘说道，
“她在外面喝了酒，从桥上摔下去淹死了。
婆母哭得昏过去好几次，顾不上看我了，我就跑了。”
君澜听完，又低头看了看她小臂上的那道符印。
暗红色的纹路在银白色灵光的映照下，
边缘正在缓慢地扩散，像墨水滴入湿纸，沿着经络的走向向四周渗开。
“你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君澜问。
傅三娘想了想，点点头：“有，跑到后来，
我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絮上，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那是符咒在消散了，中符的人死了，符的效力正在减弱。”
傅三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那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尽，只要你愿意，
我可以渡你去忘川，让你重新去轮回。”
傅三娘低下头，没有说话。
湖边的风吹过，
将她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她忽然问了一句：
“我能再看一眼那个柴房吗？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那里。”
君澜说道：“你指路，我带你走。”
傅三娘坐在那里，月光把她的半边身子照得泛白：
“我们不能再走了，天亮之前我走不远，浮云不散尽我就走不了。”
“不一定非要走，”君澜说，
“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里，我自己去把你的东西替你带回来。”
傅三娘愣了一下，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你愿意替我去？”
“你说吧。”
傅三娘低下头，把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符印翻过来：
“是王家坳，村口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柴房在院子最里面。那里有一只木匣子装在炕洞里，我走的时候来不及取。”
君澜记下了，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傅三娘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君澜沿着湖岸朝那道通往柳家庄的石缝方向走去。
身后湖边的青石上，傅三娘还坐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肩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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