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嫂不由低下头，支唔了一下，“我——我当时以为太太是怀孕了，但如果太太真怀上了，她肯定会告诉您的。”
沈司砚沉默了几秒，“她平常去哪家医院？”
杨嫂想了想道，“就是附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沈司砚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平静了一些，“杨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先下班吧！”
杨嫂看着他，也不敢再说了，去拿包下班了。
她心想，先生应该只是问问吧！不会真得去查太太的过往病历吧！
都离婚了，就算知道太太过往的生活又如何？那位温小姐都快要嫁进来了吧！
杨嫂一声叹气后开车离开了。
沈司砚坐在餐桌前，并没有动面前的馄饨，他的目光落在碗沿上，脑海里飞快的转动着一些回忆。
他记得婚后前两个月，他有多次因为被逼婚而心情郁闷，晚醉回家，夏知薇总是不厌其烦的等他，温柔的样子好几次令他醉意中生出了情念，与她同房。
至于措施什么的，早就忘了。
只是后来他渐渐接纳这段婚姻，才意识到婚姻不同儿戏，他更不想制造出一个打乱他生活的孩子困住自己，所以，夏知薇进修回来后，他就一直采取安全措施。
如果真得那段时间她怀孕过——那孩子呢？
沈司砚的手指在桌沿上渐渐收紧，越是回忆那些细节，越觉得杨嫂透露出来的消息里，他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沈司砚起身，他记得夏知薇的病例单会放在书房里，他起身上了二楼，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本病例，以及一张医院的就诊卡，沈司砚思绪翻涌片刻，他伸手拿起。
从家里到附近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沈氏有顶级的私人医院，但夏知薇婚后并没有去他名下的医院就诊。
她从来都不想麻烦沈家任何事。
沈司砚出门开车，直奔医院的方向。
妇产科的护士站里，一位值班护士正低头写记录，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问诊台前的男人，“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我太太以前在这里看过病，我想调一下之前的病例。”沈司砚声音低沉而自然。
值班护士打量着他，迟疑道，“调取病历需要本人身份证和授权，您带了吗？”
沈司砚拿出口袋里的就诊卡，上面还贴着夏知薇的名字和卡号，“我没有她的身份证，但这是她的就诊卡，她是我的妻子。”
值班护士接过卡看了看，又看着眼前这个帅气英挺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您查一下记录。”
她敲击着键盘后，调出一组数据道，“先生，您妻子在本院有过一些问诊记录，您要看看吗？”
沈司砚径直来到了护士的电脑面前，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麻烦调出四年前的问诊情况。”
护士做了一个时间筛选后，顿时数条问诊信息出现。
而其中一条则写着，“早孕B超检查。”
沈司砚的呼吸猛滞，他伸手握住鼠标点开，是一张B超单，B超单下面的结论是，检查结果是宫内孕，约六周。
沈司砚胸口急喘了一下，目光定在屏幕上，整张俊颜绷得极紧。
六周，四年前八月份做的检查。
那是他们刚结婚四个月的时候，所以，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
那孩子呢？
沈司砚继续往下翻看，却看到九月份夏知薇过来一次复查，然后十月份还有一次记录——
他刚点开，目光就被死死钉在屏幕上，一行字精准刺入他的眼底，“患者孕四周，自愿选择药物流产，已告知相关风险，患者签字确认——”
签字栏里，是夏知薇的名字。
值班护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虽然长得帅，可此刻，她却感觉一股压迫感袭来，一时不敢出声打扰。
沈司砚查完了夏知薇在这家医院的所有问诊情况，他哑声朝护士问道，“可以——帮我打印一份吗？”
“B超单需要打印吗？”护士问他一句。
“需要。”沈司砚眼眶泛红。
护士点了点头，操作了几下打印机，纸张缓缓吐出两张，沈司砚伸手拿过，低头看着B超报告单，画面中那小小的一粒胚胎影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的攥紧了纸张的边缘。
他转身往外走，高挺的身躯透着几分沉重。
六周。
原来他们的孩子，只活了六周。
沈司砚出来医院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前往唐敏所在的公寓小区，由于之前他让林致查过夏知薇婚后的住处情况，其中就有唐敏住宅的地址。
沈司砚到达一座市中心幽中取静的公寓小区门口，他坐在车里，拨通了夏知薇的号码。
响了十秒，才听见夏知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喂！什么事？”
“方便见个面吗？”沈司砚哑声问。
“不方便。”
“我在你小姨的小区门口，只需要几分钟。”沈司砚执着道。
夏知薇此刻正在客厅落地窗前，
“沈司砚，我不想见你，别来打扰我。”夏知薇声音清冷。
“那我上来。”沈司砚哑声坚持。
“你——在门口等我。”夏知薇气恼中却没有拒绝。
沈司砚挂了电话，推门下车，他倚站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刚才打印的报告单，他低头看着那张B超报告，在路灯下模糊成了一团淡灰色的影子，而那个黑色的小点，却令他的眼眶泛起一丝湿润。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小黑点，眼里闪过强烈的悔恨之意。
如果——如果当初他关心她一些，他的妻子是否会欣喜的向他分享这个消息？
而不是悄悄的拿掉了？
小区里的门口方向，夏知薇深呼吸一口气迈出来，这个明明在和温瑶过生日的男人发什么疯，跑来找她干什么？
而且，还非见她不可的样子。
夏知薇看着倚靠在迈巴赫上，宛如顶级男模的男人，她的眼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走到离他几步之外的位置停下，眼神清冷而疏离的盯着他，“说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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