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砚直起身，看着她，目光里闪烁着夏知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揉杂着愧疚，心疼，懊悔。
“知薇，我今天去医院了。”他低沉道。
夏知薇淡声道，“有病就去治，我又不是医生，找我干什么。”
她记得上次他说他失眠严重。
沈司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把手中的纸递给她。
夏知薇皱眉接过，而第一张正是B超报告单，夏知薇的脑袋轰然炸响，她猛喘一口气，怒火瞬间冒上，“你查我的病例？沈司砚，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我知道。”沈司砚眯眸看着她，声线嘶哑，“但我需要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夏知薇攥着报告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沈司砚怎么突然会查到这些？
他怀疑到了什么？他在D国又查到了什么？难道他对朵朵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夏知薇埂了埂脖子，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我打掉了。”
沈司砚虽然知道孩子拿掉了，但听着她如此平静诉说这件事情，他的胸口还是闷得发疼。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沈司砚声线发紧。
“告诉你？”夏知薇笑了一下，“告诉你之后呢？你陪我一起去打吗？”
沈司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按当年的情况，他极有可能是这么做的。
“我记得我不止一次问过你，要不要孩子，是你说不要的，既然你都不要，那我留下孩子干什么？生下她来讨你嫌吗？”夏知薇盯着他，声音平静的近乎漠然。
沈司砚胸口发涩，眼尾不知不觉泛红。
“后来我想通了，与其生下来让她面对一个不欢迎她的父亲，不如不生。”夏知薇把手中的B超单往他一递，“如果你想怀念一下你的第一个孩子，留着它吧！”
沈司砚没有接，却在下一秒，沈司砚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将她按入了怀里，哑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夏知薇僵住，同时也庆幸，还好沈司砚只是发现他们有过一个孩子，而没有怀疑到朵朵的身上。
沈司砚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夜的凉意，令她怔忡了几秒便推他。
“放开我。”夏知薇有些急促出声。
沈司砚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线闷闷传来，“不放，不想放。”
“别以为你现在说这些，就能改变什么。”夏知薇不推他，只是语气越发清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沈司砚眼尾似乎更红了。
他终于放开她了，夏知薇后退一步，抬头撞上他泛红的眼眶，她愣了几秒。
沈司砚那张向来冷峻从容的面容上，此刻，竟透着几分破碎感。
是啊！他错过的不是一个人，还有这五年来他无法补回的责任。
是夏知薇一个人撑过去的婚姻生活。
曾经他轻易就拥有的东西，现在却再也没有资格拿回来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沈司砚低下头，把那张B超单紧紧攥在手上，“这个我想留着。”
“你想留就留吧！”夏知薇走了几步，回头警告一声，“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更别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说完，夏知薇撇了一眼他手中的B超单，心里也有些乱，该说不说，沈司砚的态度令她有些诧解。
不是不喜欢孩子吗？现在又做样子给谁看？
才回头身后沈司砚低沉笃定的声线传来，“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夏知薇没有回头，沈司砚不过是因为她打为他打过胎而内疚罢了。
只是这份迟来的内疚，她不稀罕了。
沈司砚目送她进了小区里，他才拉开车门坐进去离开。
夏知薇在花园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比起刚才的平静，此刻她却有一种找回心跳的感觉。
要是让他知道他手上那张B超单上的孩子，就是她身边的朵朵，真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发疯的事情来。
这时，一道开心的笑声从后面的儿童乐园传来，夏知薇起身走过去，陈姐正陪着女儿在那里玩滑滑梯呢！
夏知薇看着，嘴角弯起笑意来，庆幸当年的选择，不顾一切把女儿生下来。
沈司砚想后悔，就后悔去吧！
反正她的人生不会后悔。
此刻，沈司砚的车子正停在一处较长的红绿灯面前，这时，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过马路，怀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公主裙，漂亮得像个小手办，男人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女孩咯咯地笑着埋进他的肩窝里。
沈司砚握着方向盘，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闷得发酸。
现在的他拥有别人难于企及的财富和地位，可此刻，他坐在这里，看着一个普通路人抱着孩子的画面，竟也羡慕得近乎嫉妒了。
他想要孩子，倒也不难，但想要与夏知薇再拥有一个孩子——
沈司砚的目光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知薇！”安静的车厢里，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
“这次换我追你。”
透着几分性感沙质的嗓音，充满了笃定与执拗，“我不会放弃的。”
——
“哈欠！”夏知薇正在陪着女儿，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一个喷嚏。
她摸了摸鼻子，难道有人在背后咒她吗？
这时，夏知薇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查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今晚是我的生日，谢谢你让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照片上，温瑶抚着一串澳白珍珠项链，笑得明媚开心。
夏知薇没有回应。
温瑶再发了一句，“男人亦是。”
夏知薇拧了拧眉，继续没有回复。
“今晚我会睡你的床，你应该不介意吧！”温瑶又发了一条。
夏知薇冷淡的看着温瑶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这五年里，温瑶身为沈司砚的地下情人，一直见不得光，还用妹妹的身份示人，这是刚见光就打算炫耀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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